祁渊低下头吻她,陆芷沅怕耽误出门,伸手挡住他的唇,“别闹了,只怕先生和师娘已经等久了。” 祁渊拉下她的手,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祁浚已经送先生和师娘去书院了,父皇也过去了,我是回来接你的。” “那你还磨蹭,你怎能比陛下和先生晚到。”陆芷沅吓了一跳,她并不知建昭帝也会去。 祁渊笑道:“我早上进宫前,已经去书院打过招呼了,不算晚到。” 正屋那边听夏小心地探头往这边望,“殿下,侧妃,郡主过来了。” 陆芷沅赶忙拉下祁渊的手,往外头走去,“庄宜。” 庄宜穿着书院弟子的衣裳进来,她看到陆芷沅也做与她相似的装扮,拍手道:“小娘好像书院的弟子。” 祁渊跟了过来,笑道:“你小娘是陆师叔祖的得意弟子,不是好像,是她本就是我们万卷书院的后人,也是书院的弟子。” 庄宜诧异:“小娘不是只跟陆师叔祖学过书法吗?几时又成了陆师叔祖的得意弟子了?” 陆芷沅瞪了祁渊一眼,拉着庄宜的手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且小娘还小的时候,也去书院旁听过陆师叔祖的讲学,你爹爹说小娘是陆师叔祖的得意弟子,是为了哄小娘高兴。” 庄宜笑道:“如此说来,小娘确实也算是万卷书院的后人。” 三人说着话,出了倚翠居的门,往府门走去。 楚珮容带着庄烨从园子出来,远远望着他们的身影。 后面的轻雪道:“王妃,今日是书院的大日子,您怎么不和殿下一同去。” 楚珮容道:“陛下和殿下今日要为朝廷招揽有才之士,好把楚氏彻底打压下去,我一个楚氏之人,去那里给他们添堵吗?” 轻雪默了默,又小声问道:“王妃,奴婢说句不知轻重的话,殿下对华侧妃那般看重,奴婢担心将来……” 她到底不敢把那句话说出来,只叹了口气。 庄烨由乳娘抱着,一只蝴蝶飞过他面前,他兴奋地哇哇叫着想去抓那只蝴蝶。 楚珮容随手从路边的桂树扯了一片叶子给他,“蝴蝶你抓不住,玩这个罢。” 庄烨接过叶子揉了两下,觉得不好玩,丢下叶子指着蝴蝶叫着,乳娘和两个小丫鬟带他过去追着蝴蝶玩。 楚珮容看着咯咯直笑的庄烨,平静地说道:“来日楚氏倒下,我尚不知会在何处。有阿沅在殿下身边,我是放心的,因为她会真心疼惜这两个孩子。” 她站在那棵桂树下,有风从园子那边吹过来,她的袖袍裙摆随风轻扬,勾勒出她日渐消瘦的腰身。 “王妃。”轻雪哽咽道。 从关景舒去漠北,楚珮容病了一场后,身子就大不如前,轻雪半夜去看她,经常发现她愣愣地望着帐顶。 轻雪知道她是在熬着,关景舒走了,丞相府也没有人关心她,她不过是在为庄宜和庄烨熬着。 眼下楚珮容的这番话,轻雪竟听出了几分托孤的意味,她不安道:“您可别多想,殿下待您与丞相他们是不一样的,华侧妃也是仁厚之人,不管将来如何,他们都会不会薄待您的。” 楚珮容淡淡一笑,往庄烨那边走去。 薄待如何,厚待又如何,她都不在意。 & 陆芷沅和祁渊到万卷书院的时候,早有人进去通报,书院的弟子和许多文人都到书院门口迎候着。 陆芷沅下了马车,往后退了两步,让祁渊和庄宜在前边接受众人行礼。 众人早已看到祁渊扶着一个俊俏少年郎下马车,惊诧之际不免偷眼细看,有些人已认出来,是祁渊的华侧妃女扮男装。 在书院更换牌匾的时候,祁渊和叶寒舟曾提起,华侧妃跟着陆清风学书法,今日她来,想必是代表陆清风给柏雍先生进香,但祁渊没有特意提起,他们也装不知。 魏玄英站在人群最前边,含笑道:“如今宫里事多,微臣以为殿下要下午方能过来。” “今日是书院的大日子,父皇时常对本王说要尊师重道,父皇都来了,本王岂能不来的道理。” 祁渊说着,又微微往后偏头,“更何况南越的师弟千里迢迢地赶来,本王在上阳,事再多,也不能失了礼数。” 南越的师弟? 陆芷沅忙向那群人一一扫视,却没看到碧桐书院弟子的身影。 祁渊和众人寒暄了几句,往里头走去,趁旁人不注意,悄声告诉陆芷沅,“徐楚在里头等着。” 七师兄徐楚! 陆芷沅心砰砰跳着,恨不得三两步就冲进去,但魏玄英又过来和祁渊说话,她也只得放慢脚步。 好不容易走进书院大门,果见徐楚站在正堂前,向他们望过来,他看到祁渊身后的陆芷沅时,竟然红了眼眶。 祁渊拦住了向他行礼的徐楚,“徐师弟,当年碧桐书院一别,已两年有余,想不到今日能在此相见,本王甚是欢喜。”m.biqubao.com “臣也欢喜。”徐楚同祁渊说话,眼睛却看着后面的陆芷沅。 张珂笑道:“看得出徐师弟欢喜了,都要喜极而泣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徐楚也顺势揉了揉眼睛。 张珂道:“殿下到了,我们可以去先贤祠进香了。” 祁渊道:“好,我去请父皇和先生。” 他进正屋把建昭帝和叶寒舟请了出来,众人往后边的先贤祠走去。 六十年前的今日,柏雍先生在此开办了万卷书斋,与友人品茶论道,以书会友。后来名声大噪,许多人慕名而来,想拜在柏雍先生的门下,叶寒舟和陆清风也在其中,柏雍先生考察了许久,才收了他们。 柏雍先生仙逝后,叶寒舟接过万卷书斋,并把名字改为万卷书院,每年的今日,都会邀请在书院学过的弟子,还有一些有名望的文人墨客,到书院品茶论道纪念柏雍先生。 今岁为了招揽更多的异姓人才,祁渊和叶寒舟让张珂,以书院的名义邀请更多的文人,其中又以年轻的书生居多。 而建昭帝亲自前来,就是想让他们看到,朝廷对人才的重视。 张珂为了招待好陆师叔的弟子,一直陪在徐楚身边,这可苦了陆芷沅和徐楚,他们想偷偷说一句话都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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