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四百零二章 只会选择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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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渊握着象牙箸的手顿住,抬眸看着庄宜。
  庄宜自知问了不该问之话,头越埋越低。
  楚珮容虽是王妃,但楚氏岌岌可危,来日楚氏倒台,依照祁渊对陆芷沅的宠爱,若是陆芷沅生了孩子,他自然会对她的孩子寄以厚望,那庄烨的地位,就和楚珮容一样尴尬。
  府中不知多少人觉得,陆芷沅是因为难有子嗣才对庄宜和庄烨好,万一来日她能生了,这份疼爱和照顾也要不复存在了。
  “你从哪里听来这些闲言碎语?”祁渊皱起了眉头。
  陆芷沅向他摇头,放下象牙箸,拉过庄宜的手,柔声道:“庄宜,你要记住了,以后不管你爹爹有多少个孩子,你都他们的长姐,庄烨是他们的长兄,他们要敬重你们,而你们要教导弟弟妹妹,若是他们言语行为有不当之处,你们要规劝,或是惩戒,他们若是不听,你来告诉你阿娘或是小娘,我们一起惩治他们。”
  庄宜的大眼眨啊眨地望着陆芷沅温和的笑颜,片刻粲然一笑,“小娘,你以后可要一直做我的靠山。”
  陆芷沅向她翘起小指,“小娘答应你,只要小娘在一日,小娘就会一直做你的靠山。”
  庄宜伸出小指去勾她的小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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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陆芷沅哄庄宜睡着后,出来时祁渊在书房看书。
  她走过去,发现祁渊的目光虽落在书页上,却没移动。
  “想什么呢?”
  陆芷沅抬手要往他面前挥,可手刚抬起祁渊就抓住她的手腕,顺势把她往怀中一带,抱着她问道:“你说庄宜问的那些话,是不是有人说过被她听到。”
  陆芷沅笑起来,伸出纤白的食指在他拧起的眉心按了按,“你太低估庄宜了,我教她念了这么久的史书,可不是白教的。王妃处境尴尬,庄宜能看出来,你对我看重,庄宜也能看出来。你是储君,来日你的男嗣,或许也会如陛下的皇子一般争斗,庄宜爱护幼弟,她有这些顾虑是正常的。但我很高兴,她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出来,说明她还是很信任我们的。”
  祁渊把她的手包裹在掌中,没有接过她的话。
  陆芷沅偏过头,望着他沉黑的眼眸,也没有再言语。
  祁渊不知在想什么,把她往怀中箍得更紧,下巴贴着她的鬓角,“阿沅,方才你要庄宜记住你的话,我也要你记住我的话,往后我若是还有孩子,必是你所出。”
  陆芷沅的睫羽抖了一下,她往花窗外望去。
  外头夜幕已低垂,廊下挂的灯笼发出淡金的光晕,可以清楚地看到屋檐下雕刻着万字不到头的吉祥图案,可再望出去,就是黑沉沉的夜空。
  她搁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腹部。
  自去岁在应州她和祁渊圆房后,祁渊重欲,除了她癸水期间或是两人不在一处,几乎每晚都会与她行周公之礼。楚后送来的避子汤,也让祁渊调换成滋补之药,可她的肚子依然没有动静。
  或许,她真的于子嗣无望了。
  她的沉默透着落寞和愁绪,祁渊去抓她摸着腹部的手,低声道:“你的今日是我造成的,是我对不住你。”
  陆芷沅望着那黑沉沉的夜空,眸光渐渐被水汽模糊,她用力眨眼睛,把水汽压着,勉强笑道:“庄宜和庄烨是好孩子,他们日后会孝敬我的。”
  祁渊默了默,又低声道:“阿沅,雪灾时,我目睹三娘因为生孩子丢了性命,害怕极了。那一刻,我甚至有些庆幸你没有子嗣,不用经历这些危险,倘若你怀了孩子,到生产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芷沅微怔,有些哭笑不得,转头嗔道:“你胡说什么,王妃生了庄宜和庄烨,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怎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一样。”祁渊认真地说道:“王妃于我而言,是母后安排给我的妻子,而你是我心爱之人。我能为你舍弃性命,却不能看你受苦,在你和孩子之间,我只会选择你。”
  陆芷沅鼻子一酸,却笑道:“可能这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太看重我,所以老天不让我有孩子。”
  祁渊看她泛红的眼眶,逗她:“你可以把我当孩子来疼爱和照顾。”
  陆芷沅失笑道:“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她不想再聊这个话头,便告诉祁渊:“今日我们在城郊查到一件事。”
  她把赵雪樱请青楼嬷嬷教歌舞曲艺说给他听,又道:“王妃为着我们王府的颜面,想要即刻把她押送回府处置,我担心会耽误陛下和你的谋划,所以拦住了王妃。”
  祁渊不屑地耻笑,“上梁不正下梁歪,赵濂和他女儿想的尽是些旁门左道,他们连作为人的良知和羞耻都没有,还妄图向上爬。你做的对,我们先装作不知,等到楚魏被打压下去,我们一并发作。”
  陆芷沅问道:“楚氏内斗,又有赵濂牵制着,那魏氏呢?”
  “魏氏,有魏玄英,有祁衡,会比楚氏容易对付。”
  “齐王殿下?他又做了什么事么?”陆芷沅觉察到祁渊话中的鄙夷。
  “他又收了个外室,养在城西的一处宅子中,校事盯着,我寻个合适的机会,把此事告诉父皇和众臣。”祁渊道。
  陆芷沅眸光闪烁,“前些时日王妃与我去关将军的庄子散心,尚被人说国孝期间不顾礼制宴饮游玩,齐王殿下如此,可是比我们要紧。”
  祁渊哼了一声,“那日你们去道观祈福了,魏贵妃还说去道观是假,宴饮游玩是真,要父皇不可被蒙骗。”
  魏贵妃。
  陆芷沅又想起她在太液池畔诋毁南越的话,声音带了几分恨意,“魏贵妃如此看中礼制度,不知齐王殿下国孝期间与外头女子
  苟且,她又当如何。”
  她念及一处,“齐王心狠,若你说出,他为自保,说不定会杀了那外室,不如把外室送到陛下面前,他就不敢下手。”
  祁渊道:“我已防着他撇清关系,那外室身边有我们的人,只要外室有了身孕,他就撇清不了。”
  两人说至戌时末,陆芷沅才要起身去沐浴。
  她刚站起来,突然觉得眼花,一股浊气向喉咙涌上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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