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宜在院子里玩了一会,突然跑回来道:“小娘,我饿了。” 陆芷沅慌忙把祁渊的手拉开,向庄宜走去,“我们马上就用晚膳了,小娘让人做了鲜笋焖鸭肉,你喜不喜欢吃?” 庄宜连连点头:“喜欢,我最喜欢吃鲜笋焖鸭肉了。” 祁渊哑然失笑,“你昨日还说最喜欢吃火腿炖丸子,今日又变成鲜笋焖鸭肉了?” 庄宜装糊涂,眨着大眼睛,“小娘,我昨日说了吗?” 陆芷沅也眨眼睛道:“我没听见,许是你爹爹听岔了。” 庄宜笑嘻嘻地冲祁渊扮鬼脸。 陆芷沅笑着让听夏带她去洗脸洗手。 祁渊看庄宜走远,把陆芷沅拉过来,故作委屈,“你是大古灵精怪,庄宜是小古灵精怪,你们两个古灵精怪合伙欺负我。” 陆芷沅挑起柳叶眉,“那你预备如何欺负回来。” “我可舍不得欺负你们,但是庄烨日后如果敢欺负我,我定要十倍奉还。”祁渊笑道。 远在清辉院的庄烨正吃着鸡丝粥,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嘴里的粥都喷了出来,丝雨去摸他的小肉手,疑惑道:“烨哥儿也不冷呀,怎的突然打喷嚏?” 陆芷沅自不知庄烨发生了何事,待庄宜洗手过来,茗玉也把晚膳摆好了,她给庄宜夹了几块鸭肉,自己则吃着清蒸鱼。 “今日丞相府的少夫人来看王妃了,王妃与她们聊起送给吉婕妤的生辰贺礼,丰厚得如送给四妃的份例。”陆芷沅看了他一眼,“也不知丞相府往年的贺礼是不是也是如此丰厚?” 祁渊跟着她吃清蒸鱼,鱼肉鲜嫩,一点鱼肉他却嚼了良久,才慢声道:“吉婕妤有个儿子,行十一,叫祁浚,已十二岁。” 庄宜抬起头,“爹爹,元正宫宴时,十一叔偷偷给我一块皇祖父赏的糕点,可好吃了,我还没得回礼给他呢。” 祁渊伸头摸了摸她的脑袋,“爹爹帮你回礼给十一叔。” 陆芷沅心下百味杂陈。 祁洛尚关在掖庭狱,楚氏就迫不及待地要把祁浚推出来争储。 “后日有县令回上阳述职,我要在城西的西溪别院请他们吃顿便饭,先生也去,你去帮我们准备一下。” 陆芷沅听到祁渊同她说话,随口应了声好,转头她反应过来,疑惑地再次确认:“你和先生请县令用膳?” 储君和礼部尚书亲自接待七八品的县令,实属罕见。 祁渊点头,“这些人是这几年父皇和我看中的,原是安排在朝廷六部,但被楚魏排挤出上阳,只能任边远之地的县令。” 陆芷沅道:“再边远,也是东秦的疆土和百姓,只要心存社稷,不管是边地还是六部,都是为朝廷办事,” 祁渊道:“昨日我们也是如此说的,这也算是对他们的历练,若是心志不变,可堪重任,若是消沉,他们也就只是县令了。” 庄宜吃完碗中的鸭肉,旁边有碟栗子糕,她想要吃,茗玉劝她:“糕点待会儿再吃。” 祁渊耷拉着眼帘看着那碟糕点,慢慢道:“希望这些人当中,多一些可用之人,能早些让朝廷改头换面,我的兄弟没几个让他们折腾了。” & 赵濂先到了邓州,新上任的许刺史带着府衙大小官吏在城外迎候,等了半日才看到两排长长的禁军护卫着赵濂的马车姗姗来迟。 许刺史赶紧迎了过去,正要向马车行礼,马车旁的一个青袍小吏先行礼道:“许刺史,赵郎中昨晚已到贵地,只是随行车马行路缓慢,所以此时方到。赵郎中让下官向许刺史请罪,皇命在身,失礼之处,还请许刺史多多海涵。” 许刺史和府衙众官吏面面相觑,其中两个楚姓小吏神情惶恐。 赵濂昨夜已到邓州,他们浑然不知,也不知被他查出多少事了。 消息很快传回上阳。 楚成孺想让楚成敬派杀手去杀了赵濂,永绝后患。 楚成敬不同意:“赵濂是奉陛下旨意去查办此事,我们若动手,查出就是谋反之罪,我们如今被陛下和晋王盯着,不可贸然行事。” 楚成孺着急,“底下人做事不干净,很容易被赵濂抓住把柄,若是不除去他,我们后患无穷。”biqubao.com 楚成敬沉吟了一下,“赵濂此人必是要除去了,但我们不能出面。本相去找皇后娘娘,让她去激一激魏贵妃,让魏氏出手,然后娘娘再去找陛下,把赵濂做的恶事再说一遍。” “阿兄快去。”楚成孺忙催促他。 楚成敬来到咸宁宫。 瑞珠出来把他请到偏殿,躬身道:“娘娘身子不适,刚服药睡下,丞相大人若有事,可交代奴婢,待娘娘醒来,奴婢自会告诉娘娘。” 楚成敬皱眉,“珮容身子不适,娘娘怎么也突然身子不适?” 瑞珠叹道:“自从雍县之事,宋王殿下一直误以为是娘娘想害殿下,也不听娘娘的解释,娘娘很伤心,夜不成寐。熬了多日,昨日才肯让御医来瞧,昨晚喝了药,睡了两个时辰,方才娘娘说头疼,又喝了一碗药,此时已经睡着。” 她说到雍县之事时,楚成敬眼神闪烁,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紧张,但他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哼道:“雍县之事是祁洛栽赃娘娘,本相正力劝陛下早日处死祁洛,还娘娘清白。” 瑞珠感激道:“多谢丞相大人为娘娘着想。” 楚成敬让瑞珠拿来笔墨纸砚,把和楚成孺商议之事写在纸上,交给瑞珠:“待娘娘醒来,务必把这个给娘娘看,此事关系着楚氏百年基业,请娘娘尽早处置。” 瑞珠满口答应下来。 她把楚成敬送到殿门,回来的时候,楚后已经坐在偏殿的榻上,看着楚成敬写的字。 楚后看完,嘴角勾起,眼神却冰冷无比,“好啊,果然是本宫的好兄长,凡事都想着把本宫先推出去。” 激怒魏氏,楚成敬大可以和魏玄英直接过招,历数赵濂所做的恶事,楚成敬也可以直接上奏章。 但楚成敬没有,因为与人争吵,会惹人怨恨,建昭帝重用赵濂,此时上奏章,与圣命相违,建昭帝或恐会生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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