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三百八十二章 相见无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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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府,清辉院。
  四月底,天越发地热了,楚珮容让人拿出一些料子,给府中诸人裁制夏裳。
  关羽舒的丫鬟送了一盒凉糕过来,陆芷沅问道:“你家姑娘今日怎不过来玩了?”
  丫鬟答道:“我们将军和几位公子后日要去漠北了,姑娘不得空过来。”
  楚珮容手中拿着的一截月魄色的素绫陡然落下。
  向菱抱着庄烨在旁边看着,见状愕然:“王妃,怎么了?”
  楚珮容回过神,又拿起那素绫,假意低头细细端详,“这素绫光滑,都拿不稳了。”
  向菱疑惑地看着素绫。
  素绫光滑?
  陆芷沅觉察到楚珮容神情不对,过来替她遮掩:“去岁妾身用这种浅紫素绫做了两条夏裤,给膝盖上药的时候,裤子一直往下滑。”
  向菱笑道:“这种素绫最是轻薄,夏日里做里衣或是裤子穿,很凉爽的。”
  楚珮容摩挲着手中的素绫,听着向菱的话默不作声。
  丝雨看着要给赵雪樱的两匹布料,忿忿道:“想起她对烨哥儿做的事,奴婢就生气,王妃为何还要给她布料。”
  轻雪瞪了她一眼,“王妃的吩咐你听从就是了,哪那么多话。”
  丝雨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小丫鬟送布料过去。
  陆芷沅和向菱各自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料子,楚珮容让徐娘子送去给裁缝,按她们的身量把衣裳做好再给她们送去。
  陆芷沅回到倚翠居,听夏说王略有信给她,她拆开来看,王略告诉她东北互市的筹备情况,他在边境查访时,把带去的彩瓷给边民看,边民甚是喜爱,有富裕者愿出高价购买,他觉得可以利用彩瓷大赚一笔。
  闻春沏茶端来给陆芷沅,纳罕道:“公主,赵良娣所行之事,虽抓不住把柄,但我们都知道,王妃为何还要送布料给她。”
  “她眼下还是殿下的妾室,王妃身为主母,再厌恶她,这种场面功夫还得做好,且陛下和殿下还在用赵濂,王妃也得看他们的面子。”
  陆芷沅想起一事,问闻春:“赵郎中是昨日离开上阳的吧?”
  闻春答道:“是啊,昨日赵良娣还回去给他送行了。”
  她顿了顿,又道:“赵良娣被皇后娘娘羞辱后,赵郎中居然没有到府中看她一次。”
  后边的听夏插嘴道:“赵良娣做了恶事,赵郎中哪里还敢上门。”
  “不,奴婢倒是觉得叶夫人说得对,赵郎中根本就不心疼赵良娣。若是女儿做错,父亲上门向主君主母道歉,有人规劝,主君主母也不好再拿错事为难。若觉得女儿没有做错,上门问一声,让别人知道女儿有娘家人撑腰,别人自不敢再轻视。可赵郎中连面都不露,让赵良娣独自应对,可不像是疼爱女儿的样子。”闻春道。
  听夏笑道:“我们陆先生和陆郎中千里迢迢来给公主撑腰,这才是真心疼爱公主的。”
  陆芷沅已看完王略的信,正折叠着,听了听夏的话,抬眸睨她一眼,“你都看得出来了,可惜赵良娣还未看出来,她看了这么多年的书,倒是看傻了。”
  听夏喜滋滋地笑着,可看到闻春掩嘴偷笑,她回过味来,跺脚道:“公主,您取笑奴婢。”
  “没有啊,我在夸你聪明呢。”陆芷沅一本正经道。
  她看着听夏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好了,不逗你了,上次陛下赏赐的料子有许多,你们去挑一挑,做两身衣裳。”
  &
  晚夕,楚珮容看着桌上的素绫,许久不动。
  那日在将军府的庄子中,关景舒想让她帮做两件里衣,她一直没有动手做,今日听到关羽舒的丫鬟说关景舒要去漠北了,再见又不知何时,她心下酸涩,丫鬟要把料子放回库房时,她留下了这匹月魄色的素绫。
  但她在纠结做还是不做。
  轻雪送来安神汤,见她望着素绫半日不动,心中暗叹,低声道:“也不知少将军和那位姑娘见过没有,少将军可否满意那姑娘。”
  楚珮容没有言语,只是脸色迅速变白。
  轻雪放下安神汤,跪了下去,“王妃,对不起。”
  楚珮容好一会才抖着声回道:“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既要放下,就不该再有任何念想。”
  她用锦帕拭去涌出来的泪,硬着嗓子道:“把这料子收起来吧。”
  她起身回到寝室,坐在床边,枕头旁是关景舒送的玉如意。
  她拿起玉如意,上面被她抚摸过很多次,光润无比。
  她已有她的人生,他也该有他的人生。
  楚珮容咬着牙,把玉如意递给轻雪:“把这个也收起来。”
  “是。”轻雪双手接过。
  楚珮容看着轻雪拿着玉如意走出寝室,心中如被生生挖走了一大块,痛得她往床上倒,刚擦干的眼泪又滚落而下。
  这一夜,楚珮容时睡时醒,醒来时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边,那里空落落的,再无玉如意,她愣怔着,呆呆望着纱帐外的烛火。
  夜风从窗扇灌入,把床边的烛火吹灭,她没有叫轻雪进来重新点燃。
  她心底所有对未来的希翼,就如那烛火一般,都灭了。
  &
  关景舒离开上阳前,没有收到楚珮容做的里衣,他黯然骑在马上,听着祖父对他们父子的叮嘱。
  关翰答应着,待他说完,便带着关景舒他们出城。
  关景舒一步三回头,直到出了城门,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知道的是,在晋王府的摘星台上,楚珮容从上午就在台上向北眺望。
  今日天气晴好,惠风和畅,是个宜出远门的好日子,也不知他此刻到了何处,他骑术好,怕是早已出了上阳的地界。
  楚珮容仰起头,望着浩渺苍穹。
  此后山河远阔,相见无期,她余生会在佛前为他祝祷,愿他此生顺遂安康。biqubao.com
  轻雪陪她站了许久,到了晌午,日头直直地照下来,轻雪道:“王妃,此处风大,日头又晒,我们回去吧。”
  “好,该回去了。”楚珮容轻轻地应道。
  她脚步刚移动,突然两眼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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