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三百八十章 忘不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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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珮容进了里间,就让其他丫鬟都退下,单留了轻雪。
  “轻雪,我是不是很自私?他该有他的人生,可我听了,为何这般难过。”
  楚珮容坐在窗前,声音轻飘无力,忍了许久的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轻雪在她面前蹲下,把绞缠着她手指的锦帕轻轻拉出,然后抬起泛红的眼眶,温言道:“这都是命,过去的事就放下吧,您已有您的人生,他也有他的人生。”
  楚珮容撑不住,伏在桌上脸埋在臂弯中,压抑的抽泣声随着她肩膀的抖动断断续续传出。
  “王妃,这是在关将军府上的庄子,哭肿了眼睛,别人看见会有闲话的。”轻雪劝道。
  楚珮容依旧抽泣着,过了一会儿,她仰起头,吸了口气,“去拿条冷帕子来。”
  轻雪用冷水浸泡细帕,绞得半干拿过来给她。
  楚珮容接过搭在双眼上,反复几次,待眼中的红意消退,轻雪重新给她整理妆容。
  一切收拾妥当,楚珮容出了房门,刚走两步,脚步就慢了下来。
  关景舒在前边站着。
  楚珮容捏紧了手中的锦帕,向他颔首,继续往前。
  “王妃,前几日你弟弟要我问的事,我已经问出来了。”关景舒叫住她。
  楚珮容心头突突直跳。
  关景舒这是要找她说话。
  “王妃。”轻雪悄悄摇摇头。
  楚珮容咬着牙,抬脚就要走。
  “王妃不想听听我问出什么吗?”关景舒又道。
  神使鬼差地,楚珮容停下脚步,转过身子。
  “借一步说话。”关景舒往旁边请。
  楚珮容不由地跟了过去。
  “王妃。”轻雪惊惶不安,但楚珮容没有停下,她只得让丝雨她们原地等候,自己跟了上去。
  关景舒带着楚珮容没有走远,丝雨等人能远远地看到他们。
  关景舒注视着楚珮容低垂的脸庞,柔声道:“我过几日要去漠北了,帮我做两件里衣好不好?”
  水汽弥漫楚珮容的眼眸,模糊中她看到裙下宝相花云头锦鞋前边有一点绿意,眨了两下眼睛,才看清是一棵刚刚探出头的春草,细小的草叶颤巍巍的,亦如她此刻对他的情思。
  “少将军的里衣该由少将军的娘子做才合适,我做,于礼不合。”
  “我发过誓,此生我的娘子唯有你,若不是你,我宁可孤老终身。”
  一颗眼泪从楚珮容眼中坠落,直直地压住纤嫩的草叶上,草叶被压得往下倒。
  “你我各有各的命数,少将军还是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你忘得了吗?”关景舒向她走近一步。
  轻雪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所幸关景舒只走了那一步,就没有再继续靠近楚珮容。
  “我忘不了!七年前,你说不能只顾我们而抛弃家人,我明白你的难处,所以我放手,但我从未忘记你。这七年来,我是靠着以前的事才撑过来,若是连这一点念想你也要我忘了,那还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几颗眼泪落在草叶上,草叶颤栗了两下,终于倒在地上。
  楚珮容抬起头,关景舒双目赤红,直直地盯着她:“我若是忘了你,那便是我死的那日。”
  楚珮容早已满脸泪痕,她向关景舒躬身,“是我对不住你,我欠你的,唯有来世再报。”
  她转身离开,关景舒没有阻拦,只是低声道:“帮我做里衣好不好?”
  楚珮容没有回答,也没有停留,她扶着轻雪,往待客的屋子走去。
  她抹去眼泪,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竭尽全力压制翻涌的情绪。
  这七年来,她又何尝不是靠着以前的事才撑下来。
  他是她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唯一的光,唯有想起他,她才觉得,自己在这世上走一遭是值得的。
  她忘不了他,若是忘了他,便是她死的那日。
  她走进屋子时,神情已恢复如常,但眼睛却还是看出哭过的痕迹。陆芷沅抱着庄烨同她说话,想法子替她遮掩,林氏装作看不见,兰氏虽是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
  午膳前,关翰来回消息:“庄头去套话了,那几人是读书人,听说晋王府的女眷出来宴饮行乐,想来看看热闹。”
  “那几人是从哪里听说的?”向菱诧异。
  兰氏道:“马车上有王府的标记,几辆马车出城,自然有人看见,也真难为那些人了,一路跟到此处。”
  陆芷沅和楚珮容对视一眼。
  向菱和兰氏甚少接触这些明争暗斗,没听出消息的关键,那几人说的是晋王府女眷游玩行乐。
  国孝家孝期间宴饮行乐,轻者训斥,重者惩戒。
  楚珮容因是楚氏之女,这些时日因楚氏早已诸多非议,更遑论被人认为魅惑储君的陆芷沅。
  如果言官上奏,百姓议论,那铺天盖地的言论,又不知让她们经受何等灾难。
  关羽舒也明白那消息的厉害,气道:“我们只是到庄子中闲聊用膳,连酒都不曾喝,怎就变成宴饮行乐了?”
  “他们既存了这个心思,不管我们有没有喝酒,都是宴饮行乐,得想个法子堵住他们的嘴。”陆芷沅道。
  楚珮容想了想,问关翰:“关将军,我记得此处过去不远有个道观是吧?”
  关翰尴尬道:“末将许久不来,不太清楚,得问问庄子里的人。”
  他说完就出去找人问。
  陆芷沅问楚珮容,“王妃是想用祈福的名头堵住他们的嘴。”
  楚珮容点头,“庄子附近艾叶多,我们做点艾团送到道观供奉给仙君,即便是那些人要说嘴,也不好说我们宴饮行乐。”
  关翰问清楚了,回来道:“庄子西南角有个小观,就一个老道和两个小道。”
  “好,只要有道观就可以了。”楚珮容道。
  林氏早已吩咐下人去准备艾团,
  陆芷沅道:“那几人想必还等在外头,做好了给他们送几个去。”
  “阿娘,让厨子用最老的艾叶做给那几人吃,越老越苦就越好,让庄头带人盯着他们吃完,吃不完不许离开。”关羽舒恨声道。
  兰氏也跟着道:“那艾叶不用煮熟,用水焯过,包在艾团里,味道极苦,也吃不死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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