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要。” 瑞珠跪着走过来想要阻止她。 楚后死命地咬着那颗珠子，到底咬了下来，她往地上吐，珠子落在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青石砖地面，叮当脆响，弹跳了几下，滚到地毯边上，不再动弹。 楚后的眼泪随着珠子，一颗一颗地滴落。 “娘娘，您要保重啊！”瑞珠垂泪恳求。 殿外侍候的小宫婢进来回道：“娘娘，丞相过来了。” 楚后望着外头那个走近的身影，心底生出一股恨意，她抓着扶手站起来，但双腿已经麻木，又许久没有进食，她竟然站不起。 瑞珠赶忙起身，示意宝珠过来一起扶起她。 “让丞相在偏殿等着，本宫要更衣。”楚后咬着牙道。 楚成敬在偏殿等了许久，楚后都没出来，他不耐烦地对宫婢说道：“娘娘在忙什么？再不出来，可就要误了本相出宫。” “阿兄作何如此匆忙？”楚后的声音终于传来。 楚成敬望过去，只见楚后由瑞珠和宝珠搀扶着，一瘸一瘸地走过来，脸色也是苍白异常。 “娘娘，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御医来看过没有？”楚成敬大惊，一迭声道。 楚后坐下，瑞珠拉过两个引枕给她靠着。 楚后笑了笑：“这几日晚上夜不成寐，精神差了些，方才在佛前诵经，腿有些疼，不打紧，歇一歇就好。” “娘娘可得保重身子，我们楚氏还得靠着娘娘撑起来。”楚成敬关切道。 楚后握手成拳，轻轻锤着双腿，“阿兄过来找本宫有何事？” 楚成敬示意瑞珠她们都退下，手撑在矮几上，向楚后靠过来，“娘娘，陛下一直压着祁洛的案子不审，拖得越久，祁洛就越有可能把我们的事情都说出来，这对我们极为不利，得想法子把他早些了结了，我们才可安枕无忧。” 楚后叹了口气，“祁洛胆大妄为，还栽赃本宫，本宫也是恨之入骨，但他终归是我们楚氏的孩子，如果我们步步紧逼，只怕旁人会寒心。” 楚成敬脸色一沉，“娘娘，您是我们楚氏的皇后，楚氏眼下风雨飘摇，稍不留神，百年基业就会毁于一旦，娘娘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阿兄提醒的是，眼下我们楚氏确实艰难。”楚后附和道：“今日听到魏贵妃她们提起科举之事，说是为了历练魏氏的孩子，魏大夫让魏令娴的两个兄弟，到各州府去打探生员的情况，顺便笼络生员，阿兄何不让珮容的兄弟也过去。” 楚成敬不屑一顾，“朝廷虽说瘟疫消除，但那只是为了安抚百姓，谁知是不是真的完全消除。再者，外头有不少异姓生员对我们楚氏和魏氏有敌意，只有魏玄英那种不顾孩子安危的怪人才让孩子去涉险。” 楚后看着他，担忧道：“若我们不去，生员都被魏氏拉拢去了可如何是好？” 楚成敬想了想，“娘娘说的是，回去我和楚锐说一声，他两个儿子在吏部供职，就让他们以巡视之名去各州府看看情况。” “阿兄安排甚是妥当。”楚后脸上带着笑，眼中却冷了下来。 楚成敬的次子在礼部，礼部管着科举之事，他去是最合适不过，但楚成敬不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去涉险。biqubao.com 建昭帝的话又在楚后耳畔响起：“是你的儿子不如楚成敬的儿子尊贵，还是你一直都只是楚成敬的棋子？” 楚成敬说了什么，她没听到，楚成敬提高了声量：“娘娘。” 楚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着他。 楚成敬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他好像从楚后眼中看到刺骨的寒意，再仔细看时，楚后一脸茫然地问他：“阿兄，你刚才说什么？” 明白自己方才看花眼看了，楚成敬松了口气，楚后怎会对他有敌意。 他道：“微臣请娘娘想法子早日了结了祁洛，否则我们呢后患无穷。” “好，本宫尽力。”楚后应道。 楚成敬出去后，楚后看着他喝过的茶盏，半晌，她突然抓过那茶盏，狠狠地往地上摔去，眼泪随着四溅的碎片滚落。 & 晋王府。 关羽舒带着丫鬟拎着两个食盒到了倚翠居，还未进门，就听到里头传出庄宜和庄烨的笑声。 她走近院门，就看到庄宜在院落里，围着山石跑，听夏抱着庄烨在后面追，两姐弟笑个不停。 陆芷沅和楚珮容，向菱坐在廊下看着他们，楚珮容道：“你们慢一些，小心摔倒。” 关羽舒笑道：“我方才去清辉院，她们说容姐姐到阿沅姐姐这里来了。” “庄烨闹着出来玩，庄宜也说要来倚翠居玩，我就带他们过来了。”楚珮容道，她看到关羽舒丫鬟手中的食盒，“你带了什么过来？” 关羽舒让丫鬟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绿色的糕点，“昨日庄子上来人了，顺便送来一筐艾叶，我阿娘让厨房做成艾团，里头放了芝麻糖馅，让我送一些过来给你们尝尝。” “你们府上的芝麻艾团做得最好吃。”楚珮容望着艾团笑道。 轻雪神色一紧，看了楚珮容一眼。 楚珮容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扫视众人，幸好她们不曾留意。 陆芷沅让人去拿出碗箸，庄宜听到有吃的，早就跑了过来，“有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 楚珮容拿着碗装了一个艾团给她，“少不了你的，小馋猫。” 陆芷沅尝了一口，点头道：“好吃，有艾叶的清香，芝麻糖馅甜而不腻。” 向菱道：“这个季节的艾叶长得很好了，以前回娘家时，跟嫂子她们去城郊摘艾叶，一大片都是，绿绿的，可好看了。” 楚珮容道：“若是往年，这个时节，我们已经去踏青了，但今岁有孝在身，不能去了。” 关羽舒道：“我爹爹和阿兄他们月底要去边塞了，我阿娘说过几日去庄子散散心，没有宴饮行乐，只是吃茶用膳，没有违背礼制，你们也一起去呗。” 楚珮容听到关景舒要去漠北，嘴里的艾团顿时没有了味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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