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三百三十五章 代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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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夫人生病,他们唯有一子,也是闲云野鹤一般的性子,纵情山水,如今也不知在何处,叶寒舟领礼部尚书一职,没法照顾叶夫人。
  祁渊是叶寒舟的弟子,尊师如父,他的王妃楚珮容是该代他尽孝师娘。但宫中有丧仪,楚珮容脱不开身,华侧妃就去照顾叶夫人,所以晋王府进宫抄写经文的,只有赵雪樱。
  一切都合情合理,但好像哪里不对。
  赵濂脑中转瞬万变,但脸上的关切之色未变,“素闻华侧妃心思细,有她照顾叶夫人,尚书大人就可安心些。”
  “是啊。”叶寒舟同他说了两句,就往礼部去了。
  赵濂赶到宫门,等了一会,果见赵雪樱扶着连翘,一瘸一拐地出来。
  赵雪樱看到赵濂,眼泪一下就滚落下来,“爹爹。”
  “先上马车再说。”赵濂和连翘一起把赵雪樱扶上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你的腿怎么了?皇后是如何为难你的?”赵濂急切地问赵雪樱,可赵雪樱抽抽噎噎说不出话,他叫连翘进来回话。
  连翘把她们入宫之后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赵濂脸色铁青,眼中充斥着怒火,他挥手让连翘下了马车,看着哭泣的赵雪樱,他突然想起一事,“殿下昨日有没有同你说什么?”
  赵雪樱哭得更凶了,“没有,殿下都没和女儿说几句话,他回府不是在书房忙,就是去华侧妃那里,他不让女儿侍奉他。”
  看来上次祁渊只是在敷衍自己,他并没有真的顾惜赵雪樱。
  赵濂没有因此更加愤怒,而是感到了不安。
  如今楚氏恨他入骨,外头的文人对他也不似之前那般信任,如果他不能让建昭帝和祁渊护着自己,楚氏弄死他,不过吹灰之力。
  赵雪樱觉察到了异常,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爹爹,可是昨日发生了什么?”
  “为父昨日被楚相打了。”赵濂低着声音地告诉她。
  赵雪樱骇然,“什么?”
  赵濂把昨日之事告诉她,末了又看着她道:“阿樱,我们已被楚氏视如眼中钉,我们得同他们斗,想法子活下去。”
  赵雪樱扯紧了手中被泪水洇湿的锦帕,本就发白的小脸更是一丝血色也无,“楚氏那般凶狠,我们,我们斗得过他们吗?”
  赵濂深深看着她,“若我们斗不过,为父,你阿娘,你,你弟弟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华侧妃刚到东秦时,处境就和我们现在一般,她孤身一人都能活下来,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难道还活不下来吗?”
  他拍了拍赵雪樱的腿,赵雪樱吃痛,眉头拧了一下,“你回去让郎中过来看看腿,再好好想想是我们活,还是楚氏活。”
  赵濂说完,就下了马车。
  赵雪樱回到晋王府,管事娘子得知她腿受伤,去太傅府告诉陆芷沅,陆芷沅命小厮去请郎中来给她看。
  彼时陆芷沅正和兰氏在内院偏厅耳房喝着汤饮,兰氏待管事娘子出去,对陆芷沅低笑道:“得亏殿下提前想了法子,要不你今日也得进宫受苦了。”
  那日祁渊接到建昭帝通报的消息,就和叶寒舟商议,让兰氏装病,楚珮容忙着丧仪之事,让陆芷沅以照顾兰氏的名义躲到太傅府。
  陆芷沅笑着喝着汤饮,“师娘熬的梅子汤好喝,方才午膳多吃了些,喝这酸酸甜甜的汤饮正好。”
  “那你就多喝着,还有呢。”兰氏笑道。
  两人喝完,用清茶漱口后,兰氏又道:“赵良娣吃了这番苦头,不知有没有后悔当初想尽法子地进晋王府。”
  “说不好。”陆芷沅道。
  今日天暖,耳房的窗扇打开了一半,外头一株海棠枝头吐着嫩绿的叶子,一只鸟儿停在上头的枝桠上,廊下有丫鬟走过,惊得鸟儿飞走了。
  陆芷沅目光追随着那只鸟儿,直到鸟儿飞过对面屋子的屋顶,再也看不到,她才收回目光。
  富贵迷人眼,权势蒙心智,多少人只看到富贵权势,哪里看得到要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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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夕,陆芷沅带着庄宜在太傅府用了晚膳才回来,她走到夹道岔路口时,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赵雪樱。
  “公主,您瞧。”闻春从后面小声道。
  陆芷沅顺着她说的方向望过去,赵雪樱扶着连翘,从淑景居那边慢慢走过来。
  “腿都伤了,还不好好歇息,八成又是来等殿下的。”听夏没好气地嘟囔着。
  陆芷沅收回了去看赵雪樱的心思,带着庄宜回倚翠居。
  陆芷沅回来不久,祁渊也回到府中。
  等在路边的赵雪樱迎了过去,“殿下。”
  祁渊脚步略顿,往她腿部扫视一下,没有吭声,又继续往前走。
  赵雪樱一着急,想追过去,无奈腿部酸软,她身子往前一扑。
  “良娣。”连翘惊叫着忙扶住她。
  祁渊回头看了一眼,冷漠地留下一句话:“腿不好,就老实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赵雪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哭得红肿的眼睛又流下泪来,“他怎这般冷心,我受了伤,连问都不问一声。”
  连翘不敢接话,只低声劝她:“良娣,我们回去歇息吧。”
  赵雪樱哭着,路过的下人偷偷打探着她,她不好再呆下去,扶着连翘回了淑景居。
  祁渊入府不久,楚珮容也回来了,她知道赵雪樱今日在宫里被楚后为难,原想着更衣后看过庄烨,再去看她一眼,但丝雨告诉她,赵雪樱方才又在夹道前等殿下,殿下没理会她。
  “如此看来,赵良娣没什么大碍,王妃先用晚膳吧。”轻雪从楚珮容手中接过庄烨,交给乳娘。
  楚珮容吩咐丝雨明日去淑景居问一声,就让人端上晚膳。
  “今日王妃回来得晚些。”丝雨摆着菜肴随口道。
  轻雪正盛着饭,闻言偷看了楚珮容一眼。
  楚珮容神色如常,“宫里有事。”
  陆芷沅带着庄宜过来,庄宜看到矮几上有她喜欢吃的火腿莲子白玉羹,又馋了。
  楚珮容给她舀了两勺,“可不许多吃了,不然夜里肚子不舒服。”
  庄宜飞快地答应,欢喜地吃着白玉羹。
  楚珮容把自己的碗递给轻雪,“再盛点饭给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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