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二百五十章 想抢回陆芷沅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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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后是元正,祁渊和楚珮容带着庄宜庄烨进宫,参加宫里的迎新宴。
  按惯例陆芷沅作为和亲公主,也该同他们一起入宫,考虑到眼下复杂的局面,祁渊报了她腿疾复发,不便进宫,让她不用去应付那些不怀好意之人。
  祁渊的安排正和陆芷沅的心意,不用面对楚后和魏贵妃,她觉得是最欢喜之事了。
  初一初二接连两日,早上送了祁渊和楚珮容出门,向菱便和陆芷沅来到倚翠居,两人下棋,靠在软榻嗑着瓜子闲话,好不惬意。
  初三楚珮容回丞相府,向菱也回了娘家,祁渊原陪着陆芷沅。可到晌午时,齐维突然来请他去兵部,大过年的兵部尚书来请,必定是有紧急军情,陆芷沅忙忙给祁渊拿了斗篷,送他出门。
  待她走回倚翠居,府内的安静让她陡然感到寂寞。
  其他人都有娘家可以回,自己却只能在府中转悠。
  她在摘星台下停了脚步,摘星台周围树木上的枝叶早已凋敝,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摆着,瞧着分外凄凉。
  陆芷沅站了一会,抬步走上摘星台。
  她许久没爬上摘星台了,那几十级台阶让她走得有点喘息。
  摘星台上小凉亭依旧,远处横亘的那道城墙也依旧,城墙外是淡墨般的远山,连绵成片,也不知从上阳出去的官道,是从哪两座山之间穿过。
  她记得穿过群山,走上几日,再乘船,顺着江水而下,再走上十日,就到了南越的大江渡口,从大江渡口,往南走五日,就可以到延陵城了。
  从城门口,沿着御街走半柱香的工夫,然后往左边拐,进入大兴街,再往前走,就到了长公主府。
  若是她能回去,阿娘和阿兄会不会在门口等她?会不会煮她爱吃的水晶鱼冻和酿鱼?她的床铺是不是铺上她喜欢的湖蓝绣白玉兰锦被?
  若是她能回去……
  两滴泪珠悄然滑落,寒风吹着她脸颊上的泪痕,冰凉的湿意重重地往肌肤里压着,有如细小的针扎着,泛起一阵刺痛。
  亦如她心底的痛一般。
  她不知凭栏站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关羽舒的声音:“阿沅姐姐。”
  陆芷沅慌忙用锦帕擦了脸颊,回身笑道:“阿羽,你怎么来了?”
  关羽舒方才就看到她向南而望,此刻又见她泛红的眼眶,便知她是想家了,当下过去携她的手笑道:“我来带你去玩呀?”
  “去哪里玩?”陆芷沅被她带着走下摘星台。
  “去街上玩。”关羽舒拉着她往外走去,“陛下虽说元正诸事从简,但街上还是热闹,且这几日又解了宵禁,昨晚我们吃酒到半夜才回去。”
  两人上了马车,陆芷沅想起楚珮容带着庄宜庄烨回丞相府,便问关羽舒:“你不同你阿娘回外祖父家么?”
  “回去了被外祖父训,我才不回去。”关羽舒撇了撇嘴。
  陆芷沅叹道:“我是想回,却没有办法回去。”
  关羽舒看了她一眼,道:“阿沅姐姐,其实是晋王殿下让我来陪你的。”
  陆芷沅愣了愣,“他不是去兵部了吗?”
  “他方才同齐尚书来找我二叔,特意找我,说你一个人在府中,怕你想家,让我带你出来散散心。”关羽舒道,末了又笑道:“以前我只知道宋王殿下会照顾人,如今才知道,晋王殿下也是会照顾人的。”
  陆芷沅笑着,眸底却再次泛红,“是啊,他很会照顾人。”
  关羽舒眸光闪了闪,又问道:“阿沅姐姐,你知道晋王殿下他们今日为何去兵部吗?”
  陆芷沅用锦帕摁了摁酸胀的鼻端,“不知道,大过年的,兵部尚书来请,只怕是有重大军情。”
  关羽舒看着她,欲言又止。
  陆芷沅觉察到异常,转头注视着她,“出什么事了。”
  关羽舒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告诉了她:“南越在聚集了大量的兵马,已越过修罗山,在东秦的边境二十里之处扎营。”
  陆芷沅大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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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议事厅,小吏把厅内的灯烛悉数点亮,明晃晃的烛光把立在厅中的西南舆图照得清清楚楚。
  祁渊站在舆图前,紧盯着东秦和南越的边境线。
  李怀川指修罗山过来的一处地点,“南越的大军如今就在此扎营,据收到的消息,扎营的大军除了原本驻守的五万陆家军,还有一万前来援助的兵马,一共六万人马。”
  齐维接过他的话:“我们的西南大军也有五万,对抗南越的六万人马,也是能敌的,但微臣担心,倘若我们和南越开战,西夏会趁机下黑手。”
  关越拧眉:“南越从来都不曾主动开战过,这次无端端地,为何意图开战?”
  祁渊突然问李怀川:“十二月初的互市,南越可有异常?”
  李怀川答道:“十二月十五的互市,南越都是和往常一样的,王略在信上还说,受我们东秦义诊的感召,南越的太子特意派人送了许多药材给我们。”
  关越茫然道:“十五的还送来药材,这才半个月的工夫,就想开战,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舆图上南越大军扎营之处。
  “南越国小兵力也不多,这六万大军,是南越的大半兵力了。”李怀川道。
  关越问道:“南越有送来什么信吗?”
  李怀川摇头:“没有。”
  齐维看了看祁渊,道:“殿下,南越在我们边境前二十里扎营,没有直接偷袭进攻,微臣觉得,南越的本意,不像是真正要开战的,倒像是示威?”
  “示威?因何示威?”关越追问。
  齐维看着祁渊不语。
  祁渊一直盯着舆图,旁人瞧不清他的神情。
  李怀川想到一个人,试探着问道:“是否因为华侧妃?”
  祁渊眼角抽动了一下,负在身后的手悄然攥紧。
  南越如今是太子云琛监国,此番聚集大批兵力向东秦示威,自然也是云琛下的令。
  云琛到底要做什么?是想抢回陆芷沅吗?
  祁渊绷紧着下颌线,凛冽的双眸迸出狠厉的寒芒。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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