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二百二十一章 雪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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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楚成敬,魏玄英,还有六部尚书等许多大臣齐齐站在书案前。
  建昭帝看完手中的奏章,递给祁渊看。
  今岁暴雪,上阳附近有许多地方闹了雪灾,严寒,房屋倒塌,有不少百姓因此丢了性命。
  建昭帝环顾着站在面前的众臣,“说说你们的想法。”
  楚成敬道:“微臣觉得可按往日赈灾处置,朝廷拨款,发放赈灾粮食,再派安抚使到各处安抚百姓。”
  魏玄英和其他朝臣也道:“微臣附议。”
  祁渊举着手中的奏章,问他们:“这是上阳附近的灾情,其他的地方呢?”
  楚成敬道:“这是今日上午,尚书台收到的奏章,其他地方的尚未收到。”
  祁渊把奏章放回书案,对建昭帝道:“父皇,今岁天寒异常,儿臣担心不只上阳,其他地方也会出现灾祸。”
  “楚观,楚成孺,魏彦德,魏伯荣。”建昭帝把这四人叫出来,“你们先去准备上阳附近赈灾的银钱粮物和安抚使。魏伯荣,你们工部一定要保证道路的畅通,务必保证粮物尽快送到灾民手上。”
  四人齐声答应,自去准备。
  建昭帝又吩咐兵部和刑部协助四部赈灾,楚成敬和魏玄英督促他们,祁渊跟着去尚书台,代建昭帝跟进处置各地的灾情。
  待众臣散去,建昭帝出了御书房,负手站在廊下,仰望着飘落不断的鹅毛大雪,被寒风裹挟着四处乱窜。
  张和抱着他的貂皮斗篷出来给他披上,“陛下,外头冷,小心冻着了。”
  建昭帝驻足良久,把手伸到廊外,感受手在冰天雪地中被冻得刺骨的麻痛。
  张和大吃一惊,忙上前一步劝道:“陛下,不可如此啊,手会冻坏的。”
  建昭帝收回手,只一会儿的工夫,手已经冰冷麻木,他声音低沉道:“这么冷的天,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能躲在哪?他们能不能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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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尚书台果然收到了不少各地上奏的灾情奏章。
  祁渊正坐在尚书台偏殿里间看着奏章,听到外边的屋子有争执声,是户部的魏彦德和礼部的楚观在争吵。
  魏彦德道:“你们礼部负责好安抚使即可,为何要过问我们户部拨往各地银钱粮物的详细数目?”
  楚观反问:“为何不能问,我们派往各地的安抚使,都是和赈灾的银钱粮物随行,就该知道详细数目,否则我们怎么赈灾的东西够不够?”
  魏彦德冷笑:“安抚使是代陛下慰问百姓,赈灾的东西只要户部之人和各地方主官交接即可,楚大人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楚观也是冷笑:“魏大人如此忌惮我们礼部知道赈灾的详细数目,是怕我们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祁渊脸色一沉。
  外头天寒地冻,受灾的百姓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巴巴地等着朝廷的救助,他们倒好,还有心思吵架。
  他放下奏章,走到外边的屋子,只见魏彦德和楚观站在一张书案的两侧,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而楚成敬坐在一旁,烤着炭火,闲闲地喝着茶,对眼前的争吵视若未睹,而魏玄英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门外有个三四十岁的青袍小吏,怀中抱着几份奏章,似乎是畏惧屋中争吵的人,不敢进来,在门边探头探脑的。
  祁渊收回嘴边的呵斥,把那青袍小吏叫进来,“哪里的奏章?”
  青袍小吏把奏章放在书案上给祁渊,答道:“上阳附近的杜县,新丰,雍县,陈仓。”他说完,又加了一句,“这是他们上的第二次奏章了。”
  一日之内连送来两次奏章,必定是灾情极为严重。
  祁渊拿过奏章看,听到外头魏彦德和楚观还在争吵,他蹙眉吩咐那小吏:“把本王屋里的炭火盆搬出去,本王不用。”
  青袍小吏愣了愣,“殿下,天太冷了,不用炭火盆手脚会冻住的。”
  祁渊看着书案上几沓奏章,寒声道:“本王尚有这间屋子,身上的锦裘御寒,可这些百姓还不知道何时能得到朝廷的援助?”
  青袍小吏错愕地看着祁渊,似乎有些动容,然后转身出去。
  魏玄英不知几时回来了,正在外头呵斥着:“你们吵什么?此时天寒地冻,赈灾之事刻不容缓,迟一会不知多少百姓被冻死,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争吵,枉费你们得百姓的供养。”
  祁渊抬头看了出去,魏玄英站在外头屋子的中间,怀里抱着一摞文书,脸色铁青。
  青袍小吏带了两个小内侍监进来,让他们把祁渊书案前的炭火盆抬出去,然后在他刚才送来的奏章中,抽出一份放在最上面。
  祁渊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奏章,拿起青袍小吏抽出的那份来看,“怎么回事?”
  青袍小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魏玄英正问抬火盆出去的小内侍监怎么回事,没人注意到祁渊这边,他方小声道:“求殿下怜悯杜县的百姓,杜县地处平原,无山可挡风,周围也没有寺庙让百姓躲避,且……”
  他声音更低了,“魏大人不知为何扣住杜县的赈灾粮物,还没有发放过去,那里可有上万的百姓。”
  祁渊目光微微一滞,抬眸看那青袍小吏,眸色幽深无波,他平平地说道:“你是在质疑上官的决断?”
  青袍小吏脸色一白,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躬下腰身,但转瞬又挺直起来,垂首恭敬道:“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实话实说。”
  “你叫什么名字?”祁渊上下打量他一番,又问道。
  “江陵。”青袍小吏。
  外头又传来了魏玄英的声音:“来人,把殿中的炭火盆都挪出去。”
  “魏大夫,这大冷的天,你是想让同僚们都顶着寒气办公吗?”楚成敬怒道。
  “原来楚相也知道这是大冷的天,本官瞧着你们都不着急,以为你们不怕冷。”魏玄英反唇相讥。
  楚成敬不理他,让小内侍监放下炭火盆。
  魏玄英冷笑:“晋王殿下苦百姓之苦,所以不用炭火盆,本官受殿下德行所感,追随殿下,我魏氏的同僚自当也追随殿下,楚相和楚氏的同僚尽管享用炭火盆,我们没有异议。”
  祁渊眼尾藏了一丝笑意,他挥挥手,让江陵出去。
  外头的楚成敬都要气死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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