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二百零六章 记住你说的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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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去了晋王府?本宫怎么不知道?”楚后愕然道,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楚成敬拧眉问道:“陛下回来没同您提起他去看过庄宜?”
  “没有,昨日本宫还送了羹汤去御书房,陛下一句都不说。”楚后道,末了又寒着脸道:“陛下现在是做什么事都不告诉本宫了。”
  楚成敬问瑞珠:“他们可说朝中还有谁去了万卷书院?”
  瑞珠答道:“说是翰林院的赵大人他们几个。”
  “翰林院,魏玄英。”楚后念着这两个名字,挥挥手,让瑞珠退下,目光闪烁,“怪不得陛下压着值守人员短缺一事不批复,原来是他们。”
  “赵濂素来和叶寒舟有来往,他去万卷书院不足为奇。倒是魏玄英,若陛下偏向他,再加上魏贵妃和齐王,只怕他们会借此压住我们。”楚成敬说得有些焦躁。
  偏殿中的炭火烧得太旺,烘烤得人脸色发红,他身子发热,心下浮躁,身上便觉得刺痒难受,待要端起茶来喝,茶汤是烫,他又搁了下来。
  楚后却陡然一笑,“阿兄不急,只要东秦的储君还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就不会让魏氏有出头之日。”
  楚成敬却不认同,摇头道:“晋王是楚氏的孩子,但他与我们并不是一条心,微臣现在就担心,将来他继承大位了,会向我们下手。”
  “本宫的孩子又不止晋王一个,且陛下春秋正盛,来日谁能登上大位,尚未可知。”
  楚后背光而坐,天光从她身后的窗棂透进来,榻前也点着宫灯,两处的光影照着她,她的脸却沉沉的仿似隐在暗影中,让人瞧不清,一团暗沉中透着骇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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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陆芷沅和祁渊从万卷书院出来,上了马车,陆芷沅把手炉放在旁边,拿起祁渊的手,用自己的手握住他的手。
  祁渊怕她冷,展开鹤氅,把她抱进怀里,再用鹤氅拢住她,只露出她的小脑袋。
  “怎么了?”他问道。
  他声音很低,夹带着温热的气息,扑在陆芷沅的耳畔,她心尖颤了颤,微微偏过头,他的薄唇就近在咫尺,她从斗篷中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唇,软软的,暖暖的。
  祁渊张唇轻咬着她的手指,垂眸看她,眸光如他的气息一般温热。
  陆芷沅抽出手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
  祁渊呼吸一滞,抱着她的手逐渐用力,陆芷沅被他箍在怀中,差点要喘不过气来。
  祁渊松开她,低头看她躲在自己怀中的酡颜,低低笑着,“我知道白日里沅宝害羞,晚上沅宝也这般热情好不好?”
  陆芷沅没有像往常一样羞恼,只是依旧把脸埋在他胸前,许久低声道:“师兄,谢谢你。”
  “谢我什么?”祁渊笑问道。
  陆芷沅抬起嫣红的脸,一双丹凤眼水雾蒙蒙的看着他。
  谢他什么?
  谢他为了让她安心,在人前宣示他宠爱她,谢他亲自出面婉拒了赵雪樱,谢他为了她,向建昭帝撒谎。
  她心中万般情思起伏涌动,冲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话:“师兄,我心悦于你。”
  祁渊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自从他知道她的身子因他犯的错受损,他就不敢想她会对他说这句话,他对她万般好,都觉得弥补不了自己犯的错。两人缠绵时,他情之所至,也只敢哄着她说,她是属于他的。
  他知道她也是在意他的,所以她帮他做了许多事,可两人的利益相关,他从不敢细想,她在意他,有几分是因为南越依附于东秦的原因,有几分是真心的。
  “你,再说一次。”祁渊的声音同那辚辚的车轮声一般颤抖着,他有些疑心他听错了。
  陆芷沅迎着他急切而不安目光,望着那双眸子上自己小小的身影,柔声道:“师兄,我心悦于你。”
  祁渊猛地把她搂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紧紧闭上眼睛,鼻息有些急促混乱。
  良久,她方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说道:“沅宝,你要记住你这句话,若是来日你敢忘了,我必不会放过你。”
  从他知道她的身份,他对她说话都是温言软语的,如此重的语气还是第一次,她没有气恼和害怕,只觉得心底有些酸胀。
  她与他经历生死,见过他的霸气和桀骜,也见过他的孤独和无助,他是东秦的储君,也是一个渴望得到顾惜的凡夫俗子。他威胁的背后,是要一份许诺和安心。
  陆芷沅伸手环住他的腰身,郑重道:“我会一直谨记。”
  他身上穿着藏蓝的锦袍,上面是金线纹绣的祥云,绣得很精致,金线也很华贵,衬出他储君的威仪,她柔嫩的脸颊贴在上面,却硌得发痒,但此时浓情蜜意,她却不敢动,怕破坏了气氛,只能忍着。
  所幸马车很快就回到晋王府前,祁渊扶起她,看到她面颊上的印痕,心疼地小心触摸,问她疼不疼,又道:“不舒服你为何不说,忍着只会自己难受,你傻不傻?”
  陆芷沅笑了笑,“没事,又不疼。”
  两人下了马车,正要进府,后面有声音叫住祁渊:“殿下请留步。”
  他们回身去看,是建昭帝身边的李恩。
  李恩向他们行礼,道:“陛下说明日请叶先生和赵翰林在梅苑赏花,请殿下明日一同前往。”
  “好。”祁渊应道。
  李恩传了旨意,没有入府吃茶,直接回宫了。
  陆芷沅同祁渊走进府门,走下台阶时,祁渊伸手过来扶她,她脑中正想事情,眼睛看着前面,随手去抓他的手,没有抓住手,抓住他的衣袖,衣袖上的金线纹绣在冬日分外冰凉,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收回手。
  祁渊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嘴里略带责备,“走路也晃神,想到哪里去了?”
  陆芷沅只笑了笑,不吭声。
  她想的是建昭帝请他,叶寒舟和赵濂一同赏花之事,叶寒舟的计划,正逐步推行中。
  臣子和掌权者之间的交易,也是互惠互利的,掌权者要的是忠心,臣子要的是安心,只有双方觉得自己的利益能得到保障,才会尽其所能,而姻亲子嗣就是最好的保障。
  祁渊若想叶寒舟的计划能顺利推行,赵雪樱就是他和赵濂之间的利益保障。
  江山之上,儿女私情不过是天上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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