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师伯护着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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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芷沅背后一凛,她的身份可是不能暴露的。
  她忙笑道:“你爹爹说的是碧桐树下,他在碧桐树下见过小娘。”
  庄宜哦的一声,收起了好奇心,把字帖拿过来给陆芷沅看,陆芷沅递给祁渊,笑道:“我今日偷个懒罢,你来给庄宜瞧瞧。”
  祁渊接过,认真地看了,起身到书案前,把一些需要改进之处圈了出来,抱着庄宜握着她的手,教她再写一边。
  书房隔间门外,闻春和听夏伺候着,听夏悄声道:“殿下很疼姑娘,若是我们公主也能有孩子就好了。”
  “是啊。”闻春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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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去拜见叶寒舟的日子,祁渊早早就从宫里回来了,带着她坐上马车往城郊去。
  到了叶寒舟住处,陆芷沅扶着祁渊的手下了马车,抬头就看到叶寒舟携兰氏在竹制大门前等着。
  她随祁渊过去,郑重向叶寒舟作揖行礼:“弟子陆芷沅,拜见师伯。”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叶寒舟满脸笑容。
  陆芷沅又给兰氏行礼,兰氏过来携着她的手,仔细端详道:“长得可真俊,怪不得殿下在南越第一次见就要提亲。”
  陆芷沅脸微微一红,不知如何答话。
  祁渊笑道:“弟子随了先生,眼光好。”
  叶寒舟和兰氏都笑了起来,兰氏带她进去,一面对她道:“知道你过来,先生早起就让人去买了一尾很大的鲤鱼,我用腌菜炖了,那腌菜可是先生和殿下晾晒的。”
  “殿下会晾晒腌菜?”陆芷沅错愕不已。
  兰氏笑道:“会啊,殿下在这里,会做很多事,去岁还和先生磨了豆子做豆腐。”
  陆芷沅回头去看祁渊,他正同叶寒舟说话,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斜飞,乌木双眸敛去素日在人前的凛冽冷肃,温然平和,但他身形挺拔傲然,穿着群青金线纹绣蝠庆云鹤锦袍,透着矜贵卓雅,这样的人物,她难以想象会晾晒腌菜和磨豆子。
  到了屋中,大家分座坐下,一个小丫鬟奉上茶,兰氏问了陆芷沅在上阳可吃得惯,住得惯,陆芷沅一一答了。
  叶寒舟向兰氏使了个眼色,兰氏会意,笑道:“我去看看鱼炖得如何了?你们先聊着。”
  待兰氏离开,叶寒舟端起茶盏向陆芷沅敬道:“因我教导学生不严之过,让阿沅受了许多罪,我以茶代酒,向阿沅赔礼。”
  陆芷沅慌忙起身,“师伯,不可。”
  祁渊也起身,满脸愧色地向陆芷沅作揖。
  “你坐下。”叶寒舟对陆芷沅道,他把盏中之茶喝了。
  陆芷沅见状,只得坐下,双手捧起茶盏喝茶。
  “前几日,祁渊来找我,告诉我到东秦和亲的是你,他害得你身子受损,说对不住你。我是又气又痛。祁渊诸事都是拔尖的,就是性子太急躁,我早就告诫过他,果然犯错了,但没想到这错让你担着。”叶寒舟长长一叹,满脸痛惜。
  祁渊低着头,“学生做错事,让先生蒙羞,害得阿沅受苦。”
  叶寒舟道:“这事为师的不敢让阿沅或是陆师叔原谅你,阿沅性子好,轻轻放过你,但来日,你若见到你陆师叔,他不管如何对你,你都受着,这是你该受的。”
  提到陆清风,陆芷沅蓦地鼻端酸涩,眸底泛红。
  叶寒舟看到,温言道:“阿沅莫怕,日后你若再受委屈,就来告诉师伯,有师伯护着你,师伯就是你在东秦的家人。”
  “多谢师伯。”陆芷沅眼泪落了下来。
  叶寒舟温颜道:“今日高兴,莫哭,我要做一个匾额,还想让你帮我写字呢。”
  陆芷沅拭去眼泪,“阿沅不敢班门弄斧。”
  “你可不要过谦,我和陆师弟这么多弟子,唯有你得了师祖书法的衣钵,这可是我们的荣耀。”叶寒舟笑道:“走,我们去书房。”
  他带着祁渊和陆芷沅往书房去,书案上放着一个原木匾额。
  祁渊一看便问道:“先生,万卷书院要重新做匾额吗?”
  陆芷沅曾听关羽舒提起万卷书院,是叶寒舟办的,相当于陆清风的碧桐书院。
  她有些忐忑,“师伯,万卷书院的匾额由学生写,妥当吗?不如让师兄写。”
  “祁渊的字虽好,但和你的比起来,还差一点点火候。万卷书院的前身是万卷书斋,当年我和陆师弟就是在万卷书斋向柏雍先生求学,如今由你来写这个匾额,最是妥当。”叶寒舟道。
  祁渊早已拿起一支紫毫塞到她手中,又拿起墨锭研墨。
  陆芷沅不敢直接写在匾额上,先拿过几张纸,写了几种字体,让叶寒舟挑选。
  叶寒舟让祁渊一同看,两人一致认为用卫夫人楷体最好,陆芷沅便凝神提笔落字。
  叶寒舟看着,同祁渊说道:“你还记得赵翰林的姑娘吗?就是那位钟爱书法的姑娘。”
  祁渊想了一会,才道:“是那位赵雪樱姑娘吗?”
  “正是。”叶寒舟道:“前两日赵翰林来做客,特意带了赵姑娘写的字来,让我帮看,还说如果你来了,让你也帮看看。”
  祁渊笑道:“在书法上,有先生和阿沅在,学生可没有置喙之处,先生和阿沅看就好了。”
  说话间,陆芷沅已在匾额上写好万卷书院四个字。
  这一次,院字的末笔规规矩矩,没有在末端微微一摆,整体的字秀丽端庄,清雅脱俗。
  叶寒舟赞道:“果真如钟繇先生所说的,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芳树,穆若清风。”
  陆芷沅向祁渊望去。
  当年她在碧桐书院写字给他们看时,祁渊曾对她说:“卫夫人的字,婉然芳树,穆若清风,你临摹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清风也变成疾风了。”
  祁渊似乎猜出她在想什么,笑道:“今日是清风,没有疾风了。”
  陆芷沅忍不住一笑。
  叶寒舟跟着笑了笑,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落款处。
  陆芷沅道:“弟子如今是顶着华沅公主的身份到的东秦,若暴露了身份不好,所以不敢落款,还请师伯见谅。”
  “如今外头局势紧张,确实得小心谨慎。”叶寒舟想了想,对祁渊道:“你来落款吧。”
  祁渊凝眸思索,然后提笔写下几个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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