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一百八十五章 失心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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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羽舒便将一碟递给林氏,让她送去给魏令娴,自己又把一份递给了楚珮容,“容姐姐,尝尝看,这味道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米肠原是南边特有,每到新岁来临之际,百姓会买来小肠,洗净,糯米浸泡,混入肉糜,香料,再灌入肠中,再风干,颇似腊肉,却更软糯。
  楚珮容未成亲前,有人进献给楚成敬尝鲜,她便偷偷拿了几节,带出来给关景舒和陈亮他们烤着吃,没想到别有一番风味,只是成亲后她再没吃过。
  “阿娘,米肠可好吃了。”庄宜坐在陆芷沅旁边,望着楚珮容碟子中的米肠,巴巴地说道。
  陈莹逗她:“庄宜,你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不好吃的吗?”
  庄宜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药不好吃。”
  敞厅中的人都笑了起来,关羽舒继续逗她:“如果有蜜饯,药是不是也会好吃了?”
  庄宜知道她们在笑自己,嘟着小嘴不理关羽舒。
  陆芷沅抱起庄宜,哄她道:“阿羽姑姑胡说,待会我们罚她烤几块鹿肉给我们吃好不好?”
  庄宜小孩子心性,立刻就笑了:“好呀好呀。”
  楚珮容看着她们玩闹,吃了一口米肠,似乎是记忆中的味道,似乎又不是。
  隔着太久的时日,那些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偶然再触及,有一瞬间的恍惚和不确定。
  她又细嚼了几下,终于分辨出味道,还是以前的味道,只是如今吃着,已不觉得如以前的好吃。
  “好吃吗?”楚珮妍在旁边问道。
  楚珮芳把碟子递给她,“还不错,你吃吧,我吃着药,不好吃太杂的东西。”
  林氏把米肠送到魏令娴面前,而楚珮芳那边,是一个丫鬟去告诉她们:“那边已烤得东西了,请芳侧妃和诸位夫人姑娘过去吃罢。”
  楚珮芳手里正端着茶盏,听了丫鬟的话,再看那边林氏亲自送东西给魏令娴,她们这边却是让一个丫鬟来打发,她啪地放下茶盏,“你们关府就是这样待客的吗?齐王妃由你们夫人亲自招待,我们却是一个丫鬟来招呼,你们是觉得我们楚氏低魏氏一等,还是晋王身为储君,却低齐王殿下一等?”
  丫鬟只是来传个话,哪里想到楚珮芳向她发难,吓得就跪在地上。
  楚珮芳后面有个楚氏姑娘悄声道:“芳侧妃,算了,又不是这丫鬟的错,我们是在人家别院做客,当面踩主人家的面子不妥。”
  楚珮芳回头瞪了她一眼,“你为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是楚氏贵女,东秦最尊贵的世族,陛下和晋王都是我们楚氏所出,且我又是晋王府的人,凭什么要低魏氏一等?”
  她声音尖锐,楚珮容她们在中间的敞厅听得清清楚楚,陈莹小声嘀咕:“又开始了。”
  楚珮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体内翻滚的浊气几次都要冲上来了,她望向陆芷沅,陆芷沅神色平静,正给庄宜剥橘子,好似没有听到楚珮芳的话。
  楚珮容吸了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茶,竭力压下升腾的浊气。biqubao.com
  另一侧敞厅的魏令娴虽没有听清楚珮芳全部的话,但一两句落入耳中,又看到丫鬟跪在地上,就猜出了个大概,冷笑道:“前日御前女使刚训导过,今日又发疯了,本宫觉得有必要禀明皇后娘娘,请御医给芳侧妃瞧瞧,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她旁边的一个夫人也道:“王妃所言之语,妾身等私下也说过,怕是芳侧妃身子有恙,若不然,一个世家的姑娘,怎会行为如此乖戾,不仅打了晋王殿下的近侍,还在陛下寿宴上惹事,这可是忤逆犯上。”
  魏令娴愕然:“她还打了晋王殿下的近侍?这不是等于打了晋王殿下的脸吗?这可真是得了失心疯。”
  她身子侧向那位夫人,急切地问道:“本宫竟不知道此事,快说与本宫听听。”
  林氏见她们说的话头不是自己方便听的,便笑道:“齐王妃,你们先聊着,妾身去给芳侧妃赔个不是。”
  魏令娴同情地道:“委屈林夫人了,你当心些,听说患有失心疯的人很暴躁的,动不动就打人。”
  林氏行礼退了出来,往楚珮芳那边去。
  轻雪从中间敞厅出来,叫住了她,“林夫人,我们王妃请您过去吃东西,芳侧妃那里,奴婢去就好了。”
  林氏巴不得一声,向她微笑颔首:“辛苦轻雪姑娘了。”
  轻雪来到楚珮芳面前,先让那丫鬟起来出去,然后对楚氏女眷说道:“王妃说了,今日是出来玩耍的,大家自便,或想烤肉吃茶,或想游湖赏雪,都可,但不要坏了规矩,不要丢了楚氏的颜面。”
  她是楚珮容的贴身侍婢,她来传话,等同楚珮容亲自过来,楚氏女眷都起身,听完齐声道:“谨听王妃吩咐。”
  方才同楚珮芳说话的姑娘,当即就随轻雪走出敞厅,往楚珮容那边去。
  后面的人也三三两两地结伴出来,或到中间的敞厅,或去看婆子丫鬟烤羊,或在湖畔漫步,只有楚珮芳主仆独自留在敞厅。
  同轻雪一起走的那姑娘,压低声音问道:“轻雪姐姐,我听说芳侧妃把殿下的近侍打了是吗?”
  轻雪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从哪里听来的?”
  “上阳城都传遍了。”那姑娘道:“再加上前两日,芳侧妃在陛下寿宴上失仪,人们都在猜测,芳侧妃是不是有什么病,不然怎会如此暴戾。”
  轻雪小声道:“七姑娘,以后这话少说,芳侧妃是皇后娘娘挑给殿下,怎会有病。”
  她话音刚落,只听到身后哐啷一声脆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摔烂了。
  她们回头循声望去,楚珮芳前面的地上,洒落着碎瓷片和茶叶,茶汤正从碎瓷片中向四处流淌。
  秀桃在查看楚珮芳的手,嘴里高声道:“是奴婢该死,奴婢没留意茶汤滚烫,害得芳侧妃失了手。”
  轻雪看着楚珮芳阴沉的脸,无声一叹。
  魏令娴旁边的那个夫人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这茶哪里滚烫?”
  魏令娴嘴角挂了一丝讥笑,“告诉我们的人,以后看到芳侧妃,离远点,犯失心疯的人,我们可不敢招惹。”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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