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一百四十七章 同心结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陆少江和陆少淮也齐齐望着祁渊。
  他手抵着下巴,看着西夏使臣,双瞳似寒潭,幽深无底。
  他不吭声,整个议事厅内静寂无声,西夏使臣躬身不敢抬头,他看不到祁渊的神情,但这令人不安的静寂,让他额头渗出了薄汗。
  许久,祁渊嗤地一笑,慢声道:“李惜月还在上阳的禁苑,本王每每想起她的所作所为,便寝食难安。你们的公主,还是留在西夏好好教养吧。”
  西夏使臣身子弯得更低了,“晋王殿下放心,此次的和亲公主,得太后亲自教养,温柔敦厚,断不会行狂妄之事,自会服侍好晋王殿下。”
  “够了。”祁渊突然断喝,西夏使臣的声音戛然而止。
  “本王告诉你们,只要本王在一日,就不会再纳你们的和亲公主。”他盯着西夏使臣,目光又缓缓移到南越使臣团那边,肃声道:“南越也是一样。”
  南越的使臣团和西夏一样茫然,不知他为何说这番话,西夏公主有错,他不想再要情有可原,为何南越的公主也不要了?
  陆芷沅却是眼眶泛红。
  她说远嫁之女命凄苦,只愿这世间的女子,不再受远嫁之苦,他记在了心上。
  三方签署了协议,南越和西夏的使臣团自有人请去吃茶用膳,陆芷沅在廊下巴巴地望着陆少江和陆少潼。
  长平过来道:“侧妃,殿下请您过去一下。”
  祁渊坐在府衙的偏厅内,正与李怀川,陶刺史说话,看到陆芷沅进来,对他们道:“你们先到外边等着,本王随后就到。”
  待李怀川他们出去,祁渊让长风守在门外,不给人进来,然后拉过陆芷沅,把她抱在腿上,“我让人把中郎将他们请去了别院,待会你同长平回去,我还要去和乡绅耆老见个面,不能陪你回去了。”
  “不打紧,你去忙吧。”陆芷沅道。
  他明日就要赶去东北边境,今日要三方商谈,见乡绅耆老,晚些时候还要和李怀川他们议事,可以说是半分闲暇的工夫都没有。
  “偷空就歇一歇,不要太累。”陆芷沅又叮嘱道。
  “好。”祁渊温言道,亲了她一下,放她下来。
  “师兄,谢谢。”陆芷沅突然说道,又凑过来,在他脸上地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飞快地出去。
  祁渊抬手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望着她那纤细身影消失的门口,晌午的日光照在门外石板砖上,明耀的光折射进来,照得他弯起的眉眼一片灿烂。
  陆芷沅回到别院时,陆少江和陆少淮已经在正厅坐着了,闻春和听夏满脸激动地在旁边伺候着。
  长平待她进去,把门口站着的侍从都叫出去。
  “阿沅。”陆少江先叫道,又把旁边的一个攒盒打开,里面是几样吃食。
  陆芷沅走过去一看,眼睛顿时一亮,里面居然有豆腐皮包子。
  陆少江笑道:“知道你爱吃这个,昨日父亲就叫军中的火夫预备做了,让我们今日带来给你,虽比不上延陵的,但也还是有点味道的。”
  “谢谢伯父。”陆芷沅说着,眼眶就红了,让闻春收下。
  她坐了下来,问起陆秉风和陆家军的情况。
  陆少淮答道:“都好。如今我们陆家军算是太子殿下的亲随军了,朝廷很重视,各方面的补给都是好的。秋后的武选,是太子殿下和三叔亲自主持的,收了很多年轻有为的寒门子弟,太子殿下和三叔拟定了几天新的军规,往后即便是将门之后,若无军功,只能任低品阶的闲职,想要加官进爵,就得一刀一枪地拼出来。”
  “阿沅,”他看着陆芷沅,笃声道:“我们会成为你的依仗。来日东秦若待你不好,我们拼死也要接你回家。”
  “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陆芷沅眼泪滑落下来。
  茗玉进来,向他们行礼道:“侧妃,宴席已预备好了,请侧妃和二位中郎将过去用膳。”
  宴席在后面的偏厅,陆少江和陆少淮看着桌上都是南越菜,诧异道:“你们的厨子也会做南越菜吗?”
  闻春给他们布菜,笑道:“不会,这些菜是殿下让人从外面的南越食肆买回来的,我们公主爱吃。”
  长平送了一壶酒进来,给陆少江兄弟斟酒,又道:“殿下说,本该同二位中郎将一起喝几盅,只因有要事走不开,还望二位中郎将赎罪。”
  陆少江二人起身道谢,待长平出去,陆少淮问陆芷沅:“晋王殿下素日也是这般待你,还是因我们来,才如此。”
  陆芷沅让茗玉出去,低声道:“晋王殿下是叶寒舟先生的弟子,去岁他化名祁远,同叶师伯去过碧桐书院。”
  陆少江和陆少淮惊愕不已。
  东秦的祁远向陆芷沅求亲一事,他们在陆芷沅和亲后听说过,母亲陆王氏私下还说,早知道还不如答应祁远的求亲,至少祁远有着同门师兄妹的情意在,往后无论如何,都不会薄待陆芷沅,比嫁给素未蒙面的晋王好。
  没想到祁远就是晋王。
  陆少江笑了起来,“长公主和三叔若是知道,也就放心了。”
  陆芷沅也笑道:“是,你们回去告诉我阿娘和三叔,我一切都好,让他们不要挂心。”
  她只字不提云琛,因为他即将成为她的姐夫,她也有了祁渊,他们已经走在各自的命运之路上。
  他的好,她放在心底,并尽所能去回报,但这份回报,无关儿女私情,只因他是南越的太子,她是南越的和亲公主,守护和庇佑南越的百姓,是他们的责任,也是唯一的交集点。
  次日一早,祁渊即将奔赴东北边境。
  陆芷沅仔细地把双鱼佩系在他的腰间,嘴里念道:“方胜平安,你和东秦大军都会平平安安的。”
  祁渊拿起她腰间的双鱼佩,看着她,挑眉问道:“方胜就只有这个意思吗?”
  陆芷沅看了他一眼,低头整理他双鱼佩的穗子不语。
  祁渊抬起她的下巴,靠过来,低低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方胜也叫同心结,是同心双合,彼此相通之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817/7403055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