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敞厅内,庄宜要吃糕点,乳娘和丫鬟带她去挑,陈莹过来同关羽舒坐在一起,悄声道:“皇后娘娘不仅把楚三姑娘指给晋王做侧妃,还把楚二姑娘指给了宋王做正妃。” 关羽舒兀自闷闷不乐地掰着白玉糕用手指碾揉着,“楚二姑娘倒是个温柔的,我担心的是楚三姑娘。” 陈莹默了默,道:“晋王殿下出行从未带过女眷,这次破天荒地带了华侧妃出去,说明他宠爱华侧妃,有晋王殿下的宠爱,想来楚三姑娘也不会太放肆。” 关羽舒没有接陈莹的话,陈莹也不吭声了。 她们虽未成亲,但到底是姑娘家,内院的明争暗斗她们也见识过,男人再宠,也不能时刻护着,内院女子靠的还是自己。 想到陆芷沅的性子,又是远嫁而来,没有娘家人撑腰,关羽舒叹了口气,陈莹也跟着叹了口气。 几株墨菊旁,魏贵妃翘着兰花指捏着一朵刚掐下来的墨菊,低头轻嗅,深红的花瓣如她殷红的口脂一般,美艳夺目,却又咄咄逼人。 “母妃。” 齐王祁衡和王妃魏令娴抱着孩子走过来。biqubao.com 魏贵妃将墨菊给了孩子,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笑道:“还是一家子在一起好,瞧瞧晋王妃,孤独一人,好不凄凉。” “有冯夫人陪着呢。说来楚相和他夫人也是奇怪,夫人陪着女儿,他却去陪九弟。”祁衡道。 魏令娴笑道:“听说皇后给宋王定下了楚侍郎的嫡女,楚相想来是去同宋王热络热络。” 祁衡不以为然,“总归是楚氏的人,都是一家子,有什么可热络的,本王倒觉得有些蹊跷。” 魏贵妃的目光从祁泓那边转到窃窃私语的楚后和楚成敬身上,把手轻轻一抬,魏令娴会意,抱着孩子走开了。 “母妃也觉得蹊跷吗?”祁衡走近魏贵妃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魏贵妃不语,看了楚后他们半晌,方弯起一侧唇轻笑着:“真是天助我魏氏。” 她又掐了一朵墨菊,抵在鼻下嗅着,悄声道:“继续给那些被送往边境的楚姓士卒送银子,让他们多闹点事。” 祁衡含笑着,“一直有送银子,不光是他们,他们的家人也送了。” “很好。”魏贵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落英园的东边有处小坡,坡上一些石块叠砌在一起,上边有一个八角亭,是落英园的最高之处,站在亭子边,可以俯瞰整个落英园。 建昭帝负手望着下边热闹的人,问站于身后侧的叶寒舟,“叶先生,你看到了什么?” 叶寒舟虽不入仕,但他是大儒,又是祁渊的先生,所以每年建昭帝都请他来落英园一同赏菊,礼待有加。 叶寒舟向下展目,恭声道:“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落英园的菊花夺尽秋色。” 建昭帝回眸一瞥,“但你却不肯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叶寒舟躬身作揖,笑着答话。 建昭帝呵呵一笑,回到亭中的竹制椅子坐下,又请叶寒舟过来坐下,亲自拿起茶壶给他斟茶,“朕很高兴,这么多年,先生看到的,还是这些菊花。” 他面对着亭子的入口而坐,张和与两个内侍监守在台阶下,不让人过来打扰他们,他看到张和已经拦了不下十次想走进亭子的人。 叶寒舟道谢,双手接过茶盏。 建昭帝又叹道:“朕害怕,东秦会如这园子一般,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已入深秋,转瞬就破败不堪。” 叶寒舟半抬眼帘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慢慢喝茶。 “你瞧瞧。”建昭帝抬起下巴示意道。 叶寒舟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楚后,魏贵妃,还有许多人,手里都把玩着掐下来的菊花,他们所看到的花中小径,掉了许多被踩踏过的菊花,一片狼藉。 “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这些人糟蹋。”建昭帝苦笑着,他看到叶寒舟一直不吭声,笑了笑,转了个话题:“祁渊出去巡视前,曾拿了几份万卷书院的笔札给朕看,写得极好,是朕素日所看不到,收益良多。叶先生,你得空瞧瞧你学生的笔札,若有好的,再拿些来给朕看。” 叶寒舟也没有客套推辞,含笑答应。 台阶下又传来张和阻拦的说话声,但此次来人的声音有些大,传到了亭子中:“本官是有国事求见陛下,你若耽误了,可吃罪不起。” 建昭帝和叶寒舟望过去,原来是御史大夫魏玄英。 叶寒舟笑道:“陛下,魏大人有要事求见,草民先告退了。” 建昭帝点头,叫过张和,让他带叶寒舟下去歇息。 叶寒舟到台阶下,魏玄英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叶先生好。” 叶寒舟也向他恭敬回礼,然后随着张和往外边走去,路上遇到楚成敬,楚成敬只向他点了点头,又同身边的大臣说话。 叶寒舟也不言语,继续跟着张和走。 园子中一直有微风拂过,不知怎的风势突然就大了,呼地一下吹过来,叶寒舟眯起眼睛挡住灰尘,突然觉得有凉凉的东西落在唇上,他伸手一摸,是水滴。 下雨了么? 他抬起头望去,一层黑云遮住了天际。 & 凉凉的水一滴接一滴落在干裂的唇上,渗入嘴里,慢慢滋润着干涸的嘴唇。 祁渊的喉结滚动着,嘴唇动了起来。 他还想要喝更多的水。 老天似乎听到他的祈求,滴在唇上的水没有间断,持续地滴落着,他连喝好几口水。 然后滴落的水停了,他眉头动了一下。 他还没喝够呢。 但很快的,有软烂的东西塞到他嘴里,很甜,他一下就咽了下去,接着软烂的东西又塞了进来,他一口接一口地咽下去。 他想睁开眼睛,但使尽了力气,眼皮都无法睁开,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人处于混沌虚空之中,只能感受到自己冰凉的身子,还有周围浸着的寒气。 难道自己已经被带入阴曹地府了吗?地藏菩萨是不是见自己临死前又饿又渴,所以让自己喝水吃食? 他脑中浑浑噩噩,迷迷顿顿,吃完东西后,整个人又没了意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17/740305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