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一百二十三章 想念家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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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州城内的房屋不似上阳的高大气派,街巷也不似上阳的笔直宽阔,一间接一间的木制房屋沿着曲折的街巷延伸着,街巷的中间是河道,碧澄的河水汩汩流淌,河堤用石块堆砌,有石阶直通河面,河边的石头上,有几个妇人在洗衣裳,轻快地木槌捣衣声和她们悠闲的说笑声落在陆芷沅耳中,让她眉眼都明媚起来。
  祁渊正同她说那些木制房屋的奇巧,回头看到她弯起的眉眼,那笑是从她眸底漾出来的,而不是挂在脸上,他一下没了声音,看痴了。
  陆芷沅没听到他的说话声,目光从河边的浣衣妇转向他,他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她一下就红了脸,低下头去。
  祁渊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他已经不记得方才说的是什么,顺着她眉眼中的欢喜道:“你若是喜欢,我们便在这里多呆些时日。”
  他们路过的一条巷子中,突然窜出一个醉汉,身子歪歪扭扭地冲向祁渊和陆芷沅。
  长风和虞氏姐妹反应迅速地护在他们身侧,长平和长林冲到醉汉身前,手如铁钳般擒住醉汉,拖着他到巷口,往巷子里一丢,双目炯炯地盯着他。
  醉汉摔了一脸泥,骂骂咧咧地起来,看到长平和长林堵在巷口,手中长剑已半出鞘,醉汉不敢再过去,麻溜地转身往巷子深处跑去。
  长平和长林没有追,看他跑远了,又回到祁渊身后。
  醉汉跑到巷子深处,拐进另一条小巷,醉眼立刻清明起来,虚浮的脚步也稳当了。
  他在巷子等了一会,有四个男人从巷子另一头过来,对他道:“晋王除了身边的五个侍卫,身后还跟了六个乔装的暗卫。”
  醉汉沉着脸,“今日无法奇袭了,回去重新谋划。”
  五人顺着小巷往里走,很快就消失在尽头。
  河边的街道上,方才醉汉冲过来时,祁渊立刻挡在陆芷沅身前,待长平长林把醉汉丢进巷子,他才回身,看到陆芷沅正从身后探头望着,眼中的欢喜已然不见,他有些恼恨那醉汉,又担心她吓着,抱着她温言道:“不怕,一个醉汉而已。”
  有那么多人护在身边,陆芷沅本也不怕,但光天化日下,祁渊在人前抱她,她深觉尴尬,忙推开他,提醒道:“祁渊,这是在外面。”
  祁渊不以为然,“外面又如何?”
  他虽觉得即便是在外面,男子拥抱自己的心爱的女子也无不可,但看到陆芷沅抗拒的神情,他还是松开她,只握着她的手,“走,我们去找南越的食肆。”
  南越的食肆不难找,很快他们就在城中热闹的街市找到了几家。m.biqubao.com
  陆芷沅站在街中,左顾右盼,踌躇着不知要进哪家食肆好。
  祁渊笑着把她拉进第一家食肆,“我们轮流吃,今日吃这家,明日吃下一家。”
  食肆老板迎了出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他们人多,笑道:“客官,请上二楼,楼上宽敞明亮。”
  祁渊看陆芷沅,陆芷沅点头,他们便随老板上了二楼。
  二楼果然敞亮,临街还有一个大露台,祁渊带着陆芷沅坐在露台边的八仙桌,老板报了菜名,祁渊让陆芷沅点,陆芷沅用延陵口音点了几样菜。
  老板打量着陆芷沅,笑问道:“娘子是延陵人。”
  陆芷沅含笑答道:“是,去岁嫁到东秦。”
  “我女儿十年前从延陵嫁到此处,只回去看了我们老两口一次,后来我家婆娘想女儿想得紧,就跟到此处,虽是离了故园,但能陪在女儿身边,也满足了。”老板道。
  陆芷沅羡慕道:“有父母陪在身边,是人生幸事,你女儿真是好命。”
  老板看了一眼一直望着她的祁渊,笑道:“瞧着官人也是很疼惜娘子的,嫁得良人,也是女子的好命。”
  老板说完,下去准备菜肴,陆芷沅端起茶盏,假意观望景致,目光转向外边的河道,不让祁渊发现她眸底泛起的水汽。
  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阿娘了,不知她现在如何了,还有阿兄,以前在长公主府,他老是说她聒噪,同她吵架,如今她出嫁了,没有同他吵架了,不知他开不开心,还有陆先生,不知他有没有再收女弟子,还有徐楚师兄,他有没有欺负小师弟。
  她有些惘然,这些人,他们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在她脑中烙印至深,她未曾忘却半分,然而,他们也只能在她回忆中浮现,这辈子想要再见到他们,怕是不能了。
  她想起楚珮容说的话:“唯愿来生不再生于高门王侯之家。”
  愿来生,她和楚珮容都能如愿,生于平民百姓家中,不再成为权势和阴谋诡计的棋子,能陪在父母身边,能与相爱之人厮守,不在被迫分开。
  她仰起头,将盏中的茶汤饮尽,也压下眸底的水汽。
  祁渊听懂她和食肆老板的话,默默地望着她,他知道她想念家人了。
  他已让人查清她的身份,她是南越长公主之女,是将门陆氏之后,其父在十多年前同西夏打仗时不幸战死,其叔父正是碧桐书院的陆清风,她还有个兄长,在南越礼部供职。
  将门陆氏,他突然想到南越守着西北边境的正是陆家军。
  “过些时日,我带你去见几个人。”祁渊笑着拿起茶壶给她添茶。
  陆芷沅转回目光,“什么人?”
  祁渊故意吊她胃口:“到时你就知道了。”
  老板和店小二送来陆芷沅点的菜,他把一碟腌制酱刀豆放在陆芷沅面前,“娘子,这是用延陵古法腌制的刀豆,店里不卖,送一碟给您尝尝。”
  “多谢多谢。”陆芷沅忙道,她拿起木箸夹了一点,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味道,以前我生病,嘴巴淡,我阿娘就是让我吃点这个。”
  “那娘子多吃点。”老板乐呵呵地笑道。
  “好吃吗?”祁渊好奇地看着碟子中黄不黄,绿不绿的东西。
  陆芷沅夹了一点放进他碗中,笑眯眯地道:“很开胃的,你尝尝。”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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