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七十四章 这是我的标记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陆芷沅依旧低头看着孩子,“妾身刚回到上阳,还想多歇息几日,还不想出去走动。”
  轻雪端来两碗四君子汤,把其中一碗给了陆芷沅。
  陆芷沅笑道:“妾身又不曾生孩子,喝这补气的汤药做什么?”
  楚珮容打量了一眼她纤薄的身子,“你的身子比我这生过孩子的亏得还厉害,守陵又吃了一年的素,再不补,风都要把你吹走了。”
  陆芷沅扑哧一笑,“哪里就会被吹走了。”
  笑归笑,她还是把汤药喝完。
  楚珮容也喝完了,漱了口,又道:“你方才那话又在耍小性子了,你守陵回来,陛下嘉奖了你,你不趁这个时候多走动走动,难不成还想着再遇到闹鬼事件,只能巴巴等人伸出援手么?”biqubao.com
  陆芷沅一时默然。
  楚珮容说得对,她刚扭转了名节不佳的颓势,就应该趁热打铁,在上阳多结交有助于自己的人脉,日后再遇到事情,自己也能自救。
  只是,她方才不是耍小性子,而是听到,祁泓也去。
  楚珮容并不知她心中所想,以为她还是因为之前名节不佳一事,不肯同人接触,又加了一句:“你就不想知道在茂陵装神弄鬼的是谁么?”
  陆芷沅垂下眼睑,眸底寒芒微闪,“妾身知道是谁。”
  “你知道,但你能奈何?”楚珮容追问她,目光如电。
  陆芷沅抿直唇线,眸底的寒芒一点点退去。
  楚珮容说得对,知道又能奈何?
  这不是南越,没有母亲身为长公主的权势,没有三叔碧桐书院陆清风的影响,也没有云琛做为皇子的威慑,所以她在南越,能与三叔合谋扳倒宠妃徐青莲,而此时,她明知是谁害她,却无可奈何。
  楚珮容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就躺在床边的摇车中,睡得极其安稳,他承载了很多人的期盼,但却不是自己的期盼。
  “我们没有选择的机会,既然走了这条路,只能咬牙走下去。”楚珮容声音有些飘忽,在说服她,也是劝着自己。
  陆芷沅向她看过来,一双纤白的手也伸了过来,抓住了楚珮容搁在床边的手。
  “姐姐。”她没有叫她王妃,“我会去关府赏花,这条路,我们一起走下去。”
  “好。”楚珮容握住陆芷沅的手,眸底泛起一层水汽,“我们一起走下去。”
  陆芷沅带着庄宜回倚翠居后,轻雪拿着一个锦盒进来,让屋里伺候的乳娘丫鬟全部退出去,把盒子交给楚珮容,悄声道:“王妃,关将军恭贺王妃喜获麟儿。”
  楚珮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柄玉如意,她拿出来,看了半晌,一颗眼泪滴落在玉如意上,“我一点都不喜。”
  过了几日,关羽舒邀陆芷沅到府上去赏桂花,陆芷沅想到楚珮容说祁泓也去,自己又是单独前往,特意穿了苍葭交领宽袖襦裙,头上的单螺髻插着金镶宝花顶簪,还有一支小小的珍珠步摇,她特意照着菱花镜,觉得不会引人注目,方到清辉院同楚珮容打招呼。
  李惜月和向菱也在清辉院,李惜月见她如此打扮去将军府赏花,翘着涂着蔻丹的食指抵唇嗤笑:“妹妹此番前去,端的是晋王府的名,如此打扮,别人会作何想法?”
  陆芷沅耷拉下眼帘,微微一笑:“妾身是去赏花,不是去被人赏,”
  庄宜闹着要同陆芷沅去,陆芷沅也想带她去玩,却被楚珮容拦住:“又没有小孩子,带她去做什么?”
  说完,催促陆芷沅快些出门,又吓唬庄宜:“你父亲这几日都在宫里,说不准他一会就回来,要你背书给他听,你还念叨着去玩?”
  庄宜不得出门,本就满心不悦,再听了楚珮容的话,小嘴一扁,眼泪汪汪地就想哭,丝雨忙把她哄去园子玩。
  李惜月略坐了坐,就出去了,只留下向菱陪着楚珮容闲话。
  &
  禁苑。
  祁渊在北境呆了几个月,分别暗中接触突厥和柔然,又故意让对方知道,用猜忌毁了他们的契约,虽然费了些工夫,但东秦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了突厥和柔然的威胁,祁渊还是很满意的。
  回到上阳,因突厥和柔然一事让他警惕起来。对外,周边邻国动向必须更密切查探,对内,兵部也要仔细视察。因而这些时日,他将上阳附近的屯兵之处都检查了一番,又与兵部商议,计划把其他地方也一并检查了。
  他从兵部出来,到御书房找建昭帝,想回禀今日商议的结果,但建昭帝不在御书房,内侍监说他回咸阳宫了,祁渊便找了过去。
  张和在正殿侍立,见他过来,到偏殿去禀报,建昭帝让他过去。
  祁渊走进偏殿,建昭帝正站在一幅华贵的金线屏风前,让他坐下,自己却一直盯着那屏风看。
  “父皇,儿臣同兵部尚书何大人,还有几位屯兵处的主事商议了,秋后有武选,儿臣想借这个机会,到各处看看,父皇,您觉得如何?”
  祁渊原不留意那幅屏风,因为建昭帝时常在咸阳宫赏玩宝物,但他说完,目光顺着建昭帝的背影转到屏风时,眼睛顿时直了。
  他立刻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屏风前,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的字。
  “你对书法颇有研究,你觉得这屏风上的字如何?”建昭帝笑着问道。
  祁渊逐个盯着那些字,又抬起手去触碰那些字,不知为何,他的手抖得厉害。
  建昭帝觉得奇怪,“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
  祁渊没有回答他,突然走到左边,蹲下看那最后的诃字,他死死地盯着诃字的最后一笔,虽然诃字的最后一笔就是向左的小钩,但他看得出来,那个小钩往上斜了一点点,犹如一只淘气的小猫咪摇着尾巴。
  “这字有什么问题吗?”从祁渊看到屏风起,建昭帝就觉得他有些怪异,他对书法的赏识远不如祁渊,难不成这字有问题?
  祁渊的手轻抚诃字的最后一笔,脑中不禁想起碧桐书院中,那个明媚的少女笑着说道:“这是我的标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817/7403047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