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六十六章 得活下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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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抱拳答应着。
  “去把庄宜抱来墨韵堂。”祁渊往墨韵堂走去,想到庄宜在华沅那里,又加了一句:“华侧妃腿不方便,就不用过来了。”
  他不想见到华沅。
  长风依言来到倚翠居,陆芷沅和庄宜在小书房的书案前坐着,正转头看关羽舒,关羽舒刚放下东西,似乎说到祁渊,看到长风,关羽舒立刻掩嘴不语。
  长风向陆芷沅行礼:“华侧妃,殿下在墨韵堂,想见见姑娘,殿下说,华侧妃腿不方便,不用跟姑娘过去了。”
  关羽舒看着陆芷沅。
  陆芷沅神色如常,唤来乳娘抱起庄宜,嘱咐了几句,就让乳娘带庄宜同长风去墨韵堂。
  关羽舒犹豫了一下,问道:“阿沅姐姐,殿下是不是不怎么待见你。”
  陆芷沅没有答她的话,只是把书案上画的半幅画用镇尺压好,然后问她:“你方才说带了什么好东西来给我呢?”
  关羽舒见她不说,再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还有方才祁渊说的话,便知自己猜得不错。
  关羽舒打开一只雕花红漆盒子,里头是几只步摇簪子,她拿起一只金累丝镶宝石青玉镂空双鸾鸟牡丹簪递给陆芷沅,笑道:“她们说束脩要送最好的东西,方能显得诚心,这些是去岁皇后娘娘赏我的,所以我拿来送给先生。”m.biqubao.com
  陆芷沅接过那支华贵的簪子,她坐在窗下,天光明耀,那簪子上的红宝石和绿松石折射出曜曜光芒,中间的青玉泛着莹白的光泽。
  陆芷沅把那支簪子举在面前细看,天光也照在她脸上,她的肌肤极白,似乎更胜那青玉一筹,宫中有丧仪,她未施粉黛,但那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
  关羽舒心下感慨,如此美人,晋王殿下竟不待见,真是瞎了眼了。
  陆芷沅把簪子还给她,“这簪子是皇后娘娘赏赐给你的,如此珍贵之物,你不该拿来送人的。”
  “就因为珍贵,我才要送给你的。”关羽舒把簪子放进雕花红漆盒,将盒子放到书案上给她,又笑道:“我素日少有这些,收着也是白白收着,阿沅姐姐你戴着一定好看,名花……名花……”
  她一下想不起要念的诗,磕磕绊绊起来。
  “名花倾国两相欢。”陆芷沅笑着帮她说出来,把盒子拿起来交还给她,“你拿回去,放在我这里也是白白收着,过段时日我也戴不了这些珠簪步摇了。”
  关羽舒奇道:“为什么?”
  陆芷沅目光微闪,只笑着,“昨日我是同你闹着玩的,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问我,我定知无不言,先生二字我就担不起了。”
  关羽舒急道:“阿沅姐姐,我是认真的。”
  陆芷沅正色道:“我也是认真的,想来你在外头也听到了关于我的传闻,我如今在风口浪尖,日日谨慎,要是再传出我做关将军府嫡女的先生,只怕我就要被架到炭火上了。”
  关羽舒没了言语,外头确实有很多关于陆芷沅的风言风语,且都难听得很。她在去城郊别院前,也以为陆芷沅是冶荡之人,接触下来才知道,陆芷沅不知受了多少不白之冤。
  人言可畏,一句不实之言,如墨汁滴在白布上,很快就能把白布染黑,不管后面如何清洗,那白布上的墨汁再也无法洗净,那一抹黑,永远伴随着白布。
  她抱着那个盒子沉默了一下,然后对陆芷沅道:“行,就依阿沅姐姐所说行事,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先生。”
  陆芷沅笑了起来,让茗玉推她到书架前,挑出一本诗集给关羽舒,“你把这本诗集拿回去看,通读下来,日后像名花倾国两相欢这类的话就能脱口而出了,你可要认真去念,我是要考你的。”
  “是,先生。”关羽舒大声应道,如在军中接受将令。
  陆芷沅忍不住笑了起来,庄宜刚好回来,喜滋滋地告诉她:“小娘,方才我背千字文给父亲听了,他夸我了,让我跟小娘好好学,等他从南边回来,要考我呢。”
  宫里正办着贵太妃的丧仪,晋王居然跑到南边去,关羽舒觉得奇怪,拉着庄宜问她为什么,庄宜哪里知道,只说晋王要去很久。
  陆芷沅心下一松。
  太好了,晋王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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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楚珮容回来了,到倚翠居看庄宜,庄宜躺在陆芷沅的床上,已经睡着了。
  楚珮容摩挲着她的小脸蛋,又俯下身亲了她一下,才出来。
  出了寝室的隔间门,她看到放在高几上的焦尾琴,笑道:“我想着让人给你送张琴桌过来,这几日忙着进宫,又混忘了,明日让人送过来给你。”
  “不用了。”陆芷沅应了句。
  楚珮容转过来看了她一眼,陆芷沅道:“王妃,妾身有话想同您商议。”
  两人在正厅坐下,因夜已深,茗玉给她们上了桂圆饮。
  陆芷沅见楚珮容眼下有乌青,眼中还泛着血丝,知她这几日辛苦,便也不客套,径直说道:“王妃,您能不能帮妾身同陛下和皇后娘娘,妾身想去给贵太妃守陵。”
  “什么?”楚珮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中端着的杯盏已送到唇边,又放了下来。
  旁边伺候的轻雪和茗玉她们也呆了,齐齐看着陆芷沅。
  “陛下已尊贵太妃为太后,来日将葬入先帝的茂陵,那里离上阳极远,荒郊野外的,你若去守陵,得在那里守一年,苦不堪言。”楚珮容往下看了一眼的膝盖,“你这个身子到那里,就是受罪。”
  陆芷沅也低头去看自己的膝盖,用手抚了抚,“御医很用心,妾身的身子恢复得很快。”
  “王妃,妾身得找条出路。”她抬起了头,看着楚珮容,烛光下她的双眸清明,“殿下厌弃妾身,可妾身得活下去,南越也得活下去。”
  昨日关羽舒告诉她高祖妃子替太后守陵一事,她昨晚想了一夜。
  晋王厌弃她,但南越又得依靠东秦的庇护,上一次是因为要掣肘西夏,所以东秦发兵帮了南越,但往后呢?倘若时局变动,西夏再次侵犯南越,她一个走不到晋王跟前的人,如何帮自己的母国?
  所以她想同高祖的妃子一样,去给贵太妃守陵,得到皇族的敬重,日后即便是西夏再想侵犯,不管如何,东秦看在她为贵太妃守陵的面上,总得顾及一二。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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