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六十章 物色好的女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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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夏话音刚落,陆芷沅就听到脚步声过来,晋王似乎走过来很急,她已然无法躲避。只得低下头,鼻息尽量放轻。
  脚步声在她前方不远处停下,她没听到晋王的说话,估计是在打量她。
  陆芷沅全身顿时绷如弓弦,她膝盖敷药,坐在木轮椅上,无法站立行礼,只得向前躬身,正欲开口,晋王先说话了。
  “王妃同本王说了,你这些时日照顾庄宜很是细心,本王已知会太医署,让他们治好你的膝盖。”
  祁渊负手垂眸看着面前一直躬身的华侧妃,他看不到她的容貌,只看见她如云的发髻上插着两支小小的珠簪,他目光往下挪,她双手规矩地交叠放在水绿的裙摆上,右手的手背上还有淡淡的烫伤疤痕,手指纤纤,如削葱根一般,淡粉的莹润指甲磨成椭圆。
  祁渊不禁想起那日听到的《长清》,这样的手指搭在琴弦上,定是极赏心悦目的。
  只是,他目光又往下挪了点,落在她的膝盖处,楚珮容说,她跪了两次,伤了膝盖,已落下病根。
  他听得出楚珮容话中隐隐有说他罚得太重之意,但他自认为做得没错,敢打探朝廷机密,触犯东秦的利益,就得狠狠惩罚,以儆效尤。
  伤了便是伤了,让御医给她医好便是。
  祁渊收回了目光,听到她低低应了一声多谢,不再言语,转身走了。
  待脚步声走远,陆芷沅放在裙摆上的手攥成拳,死死地握着。
  他让御医给她治腿,是因为她照顾庄宜,而不是因为不分青红皂白就惩罚她而起的愧疚。
  愧疚,她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
  高高在上的东秦嫡皇子,怎会对一个他厌弃的女子愧疚。
  闻春看到她先是满面怒容,转瞬又突然一笑,心下有些慌,担心她被气得魔怔了,弯腰轻唤着她:“公主。”biqubao.com
  陆芷沅松开了拳头,抬起头,神色已恢复平和,“看看殿下走了没有,若是走了,我们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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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晋王回来的缘故,今日楚珮容回来得比往日早得多。
  陆芷沅和庄宜在倚翠居的正厅用晚膳,楚珮容闪身就进来了。
  陆芷沅放下象牙镶金箸,楚珮容示意她继续吃,看到乳娘已喂了庄宜大半碗饭,淡笑道:“庄宜在你这倒是肯乖乖吃饭。”
  “孩子在阿娘跟前都是喜欢撒娇的,离了阿娘就好了。”陆芷沅笑道,她看到楚珮容脸上虽带着笑,眉头却似有似无地微拧着,便知她心绪不佳。
  “你们这还有饭么?”楚珮容问道。
  “有的。”茗玉忙答道。
  楚珮容坐在庄宜身边,“给我盛一碗,回去也是一个人吃,无味得很。”
  陆芷沅原想问殿下不回来么,想到关将军,便转头对庄宜笑道:“阿娘陪你吃饭了,高兴不?”
  “高兴。”庄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闻春端来水,和轻雪一起服侍楚珮容洗手,茗玉端来胭脂米饭,楚珮容只吃了小半碗,就不吃了。
  饭后,听夏照例带庄宜在院落中散步消食,楚珮容和陆芷沅坐在廊下看着。
  倚翠居的院落,只有山石芭蕉翠竹,空旷清幽,庄宜头上扎着两个小髻,小脸圆乎乎的,对着那几杆翠竹,学着大人模样,负手仰头吟诵:“竹生空野外,梢云耸百寻。无人赏高节,徒自抱贞心。”
  陆芷沅笑道:“庄宜好厉害,下午妾身才教她念的,竟然记住了。”
  楚珮容笑了笑,却不言语。
  陆芷沅转头看她,一抹淡金斜阳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却是黯淡的。
  “怎么了?”陆芷沅温言问道。
  楚珮容一直望着庄宜,许久才轻声道:“再厉害,她也只是一个女孩子。”
  陆芷沅知道她为何从回来就一直心绪不佳了,今日在宫中,她必是因为没有男嗣受到为难了。
  陆芷沅不知如何劝慰她,转回头,顺着竹梢望向遥远的天际,她似乎看到在城郊别院那个策马纵横的身影。
  骑术精湛又如何,深谙兵法之道又如何,还不是困在宅院中,被子嗣所扰。
  轻雪在旁边道:“王妃,待会您还要喝药呢,该回去了。”
  “是啊,该回去喝药了,那么多人都等着呢。”楚珮容堆起笑,把庄宜叫了过来,让她同陆芷沅告辞,牵着她走出了倚翠居。
  走到林荫之下的小道,轻雪看到左右无人,悄声问道:“王妃,您说,殿下会同意皇后娘娘所说之事么?”
  楚珮容面无表情,“陛下都听母后的,何况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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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渊此时和楚珮容一样,面无表情地坐在咸宁宫偏殿内。
  楚后放下茶盏,回头看到祁渊如此表情,不由地来气,“你说你,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有男嗣,那些平头百姓都知道心焦,你身为东秦储君,竟是一点不放在心上,本宫为你操心,你还不情愿。”
  祁渊盯着面前的地板,“珮容一直听母后的话,每日都在喝着汤药,她这般辛苦,儿臣此时若是贸然再让其他女子进府,会寒了她的心。”
  楚后神情松缓下来,“本宫知道你对珮容情深义重,但你的子嗣关系着皇家血脉,本宫只让楚氏的姑娘进府诞下男嗣,不会影响到你和珮容的夫妻之情。”
  祁渊放在腿上的手动了一下,碰到腰间系着的绣囊,里面装的是南越陆师妹写的字。
  他垂下眼帘,敛起眸上闪动的微光,“眼下贵太妃病重,南边生员闹事,母后所说之事,日后再议。”
  楚后飞扬的娥眉又拧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这事没得商量,母后会帮你物色好的女子,送到你府中。”
  祁渊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头,他理了理衣袖,对楚后躬身道:“母后,儿臣离开寿昌宫太久了,怕父皇怪罪,儿臣先回去了。”
  他说罢,起身行礼,也不待楚后说话,就走了出去。
  楚后气怔了,指着他的背影骂道:“逆子,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同本宫置气。”
  她的贴身宫婢瑞珠劝道:“娘娘不必着急,殿下不松口,魏氏的人也进不去晋王府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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