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五十七章 陆师妹的字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茗玉立刻起身,“奴婢去请郎中。”
  她刚到门口,楚珮容就带着御医走进倚翠居,听到茗玉说陆芷沅肚子疼,楚珮容忙吩咐御医快进去给陆芷沅瞧。
  陆芷沅疼得缩在床上,刚喝下的药也吐了出来,闻春抱着她,听夏在床边顾着她膝盖上的伤,不让被子碰到。
  轻雪跟在楚珮容身后,看到陆芷沅吐得黄水都出来了,膝盖上还有伤,心下不忍,低声道:“造孽啊。”
  寝室内充斥着陆芷沅呕吐的声音,茗玉请楚珮容到外间坐,楚珮容没有动,只让她拿张凳子过来。
  待陆芷沅吐完后,闻春略略给她收拾了一下,请御医过去给她诊脉。
  御医诊了许久,又查看了她膝盖上的伤,然后转头看楚珮容,面有难色,斟酌着如何开口。
  陆芷沅看到他的神情,虚弱一笑:“左右不过一个死,供奉不用顾忌,直说便是。”
  御医还是犹豫了一下,方道:“华侧妃受寒,湿气入体,身子本就虚弱,又值葵水之期,避子汤喝下去,伤到了根本,以后只怕难有子嗣。”
  御医的话说完,寝室中如死一般沉寂,许久才听到床边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
  陆芷沅没有哭,甚至没有难受,只笑道:“如此甚好,以后也能少喝些汤药。”
  御医又道:“还有,华侧妃膝盖上的伤,因湿寒入骨,日后双腿不能用力,无法跳跃,久立,久坐,久跪都不行。”
  “也就是说,妾身的腿废了是吗?”陆芷沅平静地问道。
  御医低了头,“养好之后,日常行走是没问题的。”
  “那就够了。”陆芷沅淡淡一笑,眼中没有一丝愤怒,委屈,悲哀。
  不过再捱着日子,只要还能走上摘星台就可以了。
  闻春和听夏却默默垂泪,茗玉也是双眼通红。
  “你去给华侧妃开药,用最好的药,若是晋王府没有,本宫就去宫里要,务必要把华侧妃的身子治好。”楚珮容绷着脸道。
  御医答应着,回去开药。
  楚珮容扶着轻雪的手起身,来到陆芷沅床前。
  陆芷沅向她躬身,“王妃,恕妾身失礼了。”
  茗玉早把凳子挪了过来,楚珮容坐下,微笑道:“我们还真是有缘,连病都是一起的。”
  陆芷沅扯出一丝浅笑,“是呢。王妃今日如何了?”
  “昨日出了一身汗,身子爽利多了。”楚珮容答道,顿了顿,她带着歉然又道:“昨日我不知道殿下罚你。”
  “是妾身犯错。”陆芷沅垂下眼帘。
  她是犯错,竟然求到晋王跟前去,他厌恶她,又怎会垂怜。
  “你确实是犯错了。”楚珮容道。
  周围之人皆是错愕地看着她。
  楚珮容没理会她们,只看着陆芷沅,“昨日在别院,你能看到柔然和突厥的利害关系,为何到了南越和西夏,就全然忘了。西夏的野心,朝廷早已知晓,殿下掌着兵部,又怎会不知,不管他对你如何,殿下都不会让西夏侵入南越的。”
  陆芷沅身子一僵,愣愣地抬起头望着楚珮容,浑浑噩噩的脑子因她的话瞬间清朗。
  是啊,东秦要柔然和突厥相互制衡,南越和西夏也一样,如果南越被西夏吞并,与东秦百害而无一利,东秦怎能容此事发生。
  陆芷沅羞愧不已,放在锦被上的手握成一团,“是妾身糊涂了。”
  “你也是关心则乱,见不得南越被欺负,只是日后再遇到南越和西夏的问题,得冷静下来。”
  楚珮容放缓了声音,又笑道:“昨日你画的画,庄宜很是喜欢,还想要你帮她画呢,你好好养着身子,好了之后,你教庄宜画画写字。”
  陆芷沅笑了笑,“王妃是担心我日后太闲了吗?”
  晋王厌恶她,她也难有子嗣,往后的日子漫长而无趣,若没有事来打发,怕是很难熬下去。
  “我是真心的。我看过你的字,写得极好,除了叶先生和殿下,我极少见到写得如此好的字,若庄宜跟着你能学到一二,也是她的本事了。”楚珮容认真道。
  “好。”陆芷沅应道,她喜欢庄宜,若有她陪着,日子也不会太过难熬。
  茗玉端来新煎好的药,楚珮容看着陆芷沅喝完,嘱咐她好好养着身子,才扶着轻雪的手离开。
  &
  祁渊下了朝,便来到城郊,远远就看到叶寒风在篱笆边弄着什么东西。
  他过去一看,发现叶寒舟居然在晾菜叶,他仔细地打开每一片菜叶,小心的挂在竹条上。
  祁渊错愕道:“先生,您家下人跑了么?”
  “没有,你师娘说一日做,一日食,我今日还没劳作,就吃了两碗饭,所以她让我干活。”
  叶寒舟穿着宽袍长衫,手里捧着菜叶,这模样实在是有点怪异,好笑。
  先生劳作,弟子不好干站着,祁渊拿过叶寒舟手中的菜叶,学着他的样子把菜叶挂在篱笆上,主子劳作,侍从怎能干站,长风和长平也过来跟着做。
  所以,叶宅的篱笆边,出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东秦的储君,大名鼎鼎的叶先生,还有身着锦服的侍从,在认真的晾晒菜叶。
  菜叶晾晒完毕,叶寒舟拍了拍手,“南越的陆师叔稍了信过来,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他们来到书房,叶寒舟拿出一个锦匣,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张纸递给他。
  祁渊打开一看,手微微一抖。
  是他们在南越的碧桐书院,陆芷沅师妹写得那两行字:近奉敕写急就章,遂不得与师书耳。
  “耳”字的最后一笔,往左边勾出一点点,如小猫摇着尾巴,俏皮可爱。
  “陆师叔,”他开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缓了缓,方说道:“怎么把陆师妹的字送给我了?”
  在碧桐书院,祁渊曾暗示自己的心意,但陆清风说陆芷沅心有所属,所以陆芷沅写的字,陆清风也收了起来。祁渊明白,陆清风是担心那个叫云琛的多心。
  叶寒舟把陆清风的信也递给祁渊,“你陆师叔说,南越的和亲公主远嫁而来,弱质女子却担着家国重任,还望你多多怜惜。他把你陆师妹的字赠与你,或许是想让你看在陆师妹的面上,善待南越的和亲公主。”
m.biqubao.com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817/7403046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