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五十五章 死的感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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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芷沅来到清辉院正厅,关羽舒正坐着,见到她就问道:“听说容姐姐病了,要不要紧?”
  陆芷沅在她对面坐下道:“御医说发了汗就好。”
  关羽舒探头探脑向里间望了望,压低声音问道:“李侧妃在里面吗?”
  陆芷沅笑道:“不在,怎么了?”
  关羽舒起身到她面前,用很小的声音跟她说道:“今日我听到一个消息,西夏的李岳又杀到你们南越边境了,你们陆大将军奋力抵抗,折损了不少将士,情况很是不好。你去同晋王殿下求个情,让西夏退兵。”
  陆芷沅的脸色刷就白了,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关羽舒看到她惊惧的模样,忙安慰她:“你去同晋王殿下求情,他掌管着兵部,只要他下一道手谕,东秦的兵逼近,西夏就得退兵了。还有,你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这是朝廷机密。”
  “多谢。”陆芷沅撑着扶手站起身子向她示谢。
  关羽舒向她摆摆手就出去了。
  “殿下在府中吗?”陆芷沅问道。
  丝雨过来答道:“在,方才他来看过王妃,听说要在墨韵堂和人商议事情。”
  陆芷沅没等她说完,就转身出去,茗玉拿着伞追了上来。
  早上才变小的雨势不知何时又变大了,浓密的雨幕几乎瞧不见前方的情景,陆芷沅刚走出清辉院没多久,鞋袜和裙摆俱已湿透。
  她匆匆来到墨韵堂,门外守着的长风看她被雨淋湿了半个身子,还未等她开口,就先告诉她:“华侧妃,殿下和李将军在议事,不见任何人。”
  陆芷沅向他躬身,“妾身今日有十万火急之事,还望大人代为通传。”
  长风躬身作揖道:“属下担不起大人二字,华侧妃还是叫属下长风。殿下今日所议之事,是朝廷要事,华侧妃还是过后再来吧。”
  陆芷沅向里头望进去,门虽看着,却看不到人。
  她想到关羽舒所说之话,心下焦虑不已,咬了咬牙,对长风道:“既如此,劳烦长风进去帮妾身说一声,西夏侵犯南越边境,南越危险,万望殿下垂怜,让西夏退兵,妾身和南越感激不尽。”
  她刻意提高了声音,想让屋里的人听到。
  长风听到,脸一下就白了,脸上透着惶恐,他还未开口,里头就传来了冷肃的声音:“长风,进来。”
  长风进去,不一会出来,低着头,不敢看陆芷沅,声音低沉:“殿下说,华侧妃窥探朝廷机密,又妄议国事,实在可恶,罚华侧妃在雨中跪一个时辰,思己之过。”
  茗玉和闻春吓坏了,向里头跪下道:“殿下赎罪,华侧妃是关心则乱,她膝盖还有伤,不能再跪。”
  “长风,本王的命令有人不听吗?”里头传来怒斥之声。
  陆芷沅垂下眼帘,走下台阶,转身面向门口跪下。
  雨很大,只一息的工夫,她全身就湿透了,豆大的雨珠打在脸上,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听到噼噼啪啪的雨声,雨声很密集,紧紧包围着她,逼迫着她,令她几欲喘不过气来。
  台阶下本就积了一层水,她跪在水洼中,发髻被雨砸得松散,衣服紧贴在身上,她觉得好冷,身上冷,心底也冷。
  膝盖上的伤开始疼了,但被透着寒意的雨水浸泡着,那疼不似上次那般尖锐,是一种钝钝的,不甚清晰的疼。
  不知道,死的感觉,是不是如此。
  陆芷沅抬起头,扬起小脸,雨幕兜头兜脸地覆盖上来,她渐渐不能呼吸。
  长风不敢去看跪在台阶下的纤薄身影,只垂眸望着面前湿漉漉的青石地板,不知过了多久,他余光瞥见那身影摇晃了一下,习武之人的敏锐令他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陆芷沅身子一歪,她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地抱住她,一面大声叫唤着她:“公主,您醒醒。”
  长风握了握手中的剑,咬牙来到书房中,祁渊正双手撑在书案上,和李将军看着一张舆图。
  长风向祁渊行礼:“殿下,华侧妃晕倒了,外头雨太大了,属下找人把她送回去吧。”
  祁渊听着外头劈啪作响的雨声,挥了挥手,算是应允。
  待长风出去,祁渊指着舆图上的两处,“李岳从这两处攻击南越边境,你带人从后面包抄他们,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将军摩拳擦掌,“李岳屡次挑衅我东秦国威,末将早就想收拾他了,这一次,得让他多吃些苦头才行。”
  祁渊直起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要记住你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把李岳新练出的精锐全部灭了。”
  “末将谨记。”李将军抱拳,又笑道:“此次用南越大军做诱饵,诱得李岳的精锐尽出,不然我们还不好找借口灭了他们的精锐,殿下真是妙计。”
  “五日之内,你的大军务必赶到南越的边境,南越的军队撑不了多久。”祁渊道。
  “得令。”李将军应道,行了礼退出去。
  祁渊想起方才之事,飞扬的剑眉拧着。
  华沅知道南越战事一事,应该不是南越那边给她送信,因为她和李惜月都被严密监控着。
  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日她和楚珮容出去,接触了关家和陈家的人,只有他们才能接触朝廷的军事机密。
  想到昨日陆芷沅走进府门,陈亮站在后面看的模样,祁渊手中的茶盏哐地一声重重放到书案上。
  他原以为嫁过来的这个,和宝塔寺那个不一样,眼下看来,都差不多,笼络男人,都是有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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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翠居内,乱做一团。
  长风帮茗玉她们把陆芷沅送回来,又找人去请了郎中。
  闻春和听夏帮陆芷沅换了干爽的衣服,给她擦干头发,茗玉端着姜茶,喂入陆芷沅嘴里,但她都吐了出来,一口喂不进去。
  郎中很快来了,诊脉开药,待小厮送来药,听夏亲自去煎药,煎好了端过来,不管她们三人如何喂,陆芷沅都牙关紧闭,喂不进去。
  刚回去的郎中又被请了过来,他重新诊脉,又翻开她的眼皮查看,叹了口气摇摇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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