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五十三章 你我也算有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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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泓顿时有些尴尬,微侧过头,不敢去看陆芷沅。
  陆芷沅也挪开了目光。
  楚珮容笑道:“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小孩子脾性,个个都藏不住话,走吧,进去吧。”
  关羽舒笑嘻嘻地跟在楚珮容身边,“容姐姐,我骑了我那匹踏雪过来,你要不要骑几圈?”
  “好啊。”楚珮容笑着应道,又问祁泓还有何人来。
  陆芷走在楚珮容的后面,沿着石子甬道往里走了一箭地,到了别院正厅,整个别院的地势是向上的,面前是座小山,别院就建在山脚。
  正厅中坐了几个年轻人,待楚珮容进来,纷纷起身,彼此行礼,看到陆芷沅,不免和关羽舒一样,上下打量她,陆芷沅含笑喝着茶,尽量不让自己出错失礼。
  “你们如今不做沙盘推演了么?”楚珮容问道。
  祁泓笑道:“做的,因今日人多,就把沙盘挪到后边的凉厦了。”
  “我以为我一段时日不来,你们就把此事荒废了,走吧,我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长进。”楚珮容起身。
  众人来到祁泓说的凉厦,在正厅后面,一间竹制屋子,三面的窗都开着,靠近山的那侧,是片竹林,满目的苍翠,让陆芷沅不经意地想起息翠庵。
  屋子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里面是堆砌着山脉,城池,还有黑白二色人俑。
  楚珮容一进屋,就走到沙盘边低头看着,祁泓和关羽舒,还有那几个年轻人都围在旁边,陆芷沅好奇地站在边角看着。
  “我听说这段时日突厥奇袭了我们边境几次。”楚珮容问道。
  “是。”关羽舒伸手几个黑俑放在一处山脉下。
  “你二哥如何同他们打?”楚珮容又问道。
  关羽舒又拿过几个白俑围在黑俑旁,“诱敌深入,围而歼之。”
  有个年轻男子肃声道:“突厥不断骚扰我边境,总有一日,我东秦大军要踏平他们的王庭。”
  陆芷沅看着眼前的一幕,大为震撼,这些东秦的皇子,世家之后,日常玩耍,竟然是沙盘推演,由此可见,东秦极为重视军事。
  她在心中再一次感慨南越和东秦的差异。
  而楚珮容,注视着沙盘的模样,神情专注,目光敏锐,和往日在清辉院中看到的淡漠疏离截然不同。
  楚珮容听到那年轻男子的话,道:“会有这么一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说着,抬头找到陆芷沅,突然问道:“华沅,你觉得呢?”
  陆芷沅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她,还唤她华沅,而不是华侧妃,一下没回过神。
  沙盘边的年轻人也没想到,齐刷刷转头看她。
  关羽舒好奇道:“华侧妃也懂军事。”
  楚珮容笑了笑,“若她不懂,今日我也不会把她带到此处,她可是看过《孙武兵法》之人。”
  陆芷沅想到闻春曾告诉自己,被祁渊罚跪的那晚,楚珮容去看过自己,还到书架前看了许久,想来那次她看到了《孙武兵法》。
  关羽舒更加诧异了,“南越的公主,素日也读兵书的么?”
  陆芷沅有些不自在地,“没有,我只是无聊随手翻看几页。”
  楚珮容又道:“今日到这里的人,都是畅所欲言的,你再谨慎,就显得生分了。”
  陆芷沅看着楚珮容的坦然之色,踌躇了一下,道:“妾身与王妃所想是一样的。”
  “说得细致些。”楚珮容追问道。
  陆芷沅目光落在沙盘上,她伸手想去够放在祁泓面前的黑俑,祁泓看了一眼她手背的伤,拿起递给她。
  陆芷沅道了谢,把黑俑放在标着突厥地界的边上,“突厥旁边是柔然,他们两个部族素来有姻亲,倘若东秦贸然攻击,他们必会合二为一对付东秦,届时东秦要顾着北边的战事,还得提防……”
  她说到此处,看了看楚珮容,楚珮容借口道:“还得提防西夏。”
  陆芷沅点头,继续道:“倘若东秦如目前之局势,只守住不让他们进犯,保存了兵力观望他们,以制衡之术牵制他们,他们不敢妄动,西夏也不敢妄动。”
  关羽舒问道:“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我们主动进攻他们,他们合二为一,难道我们不进攻,他们就不能合二为一了么?”
  陆芷沅微微一笑,“人在收到威胁时,往往能迸发巨大的力量,一国也是如此。倘若东秦主动进犯,突厥和柔然感受到威胁,必会合力对抗东秦。但若是东秦不动,没有威胁,突厥和柔然的注意力就在自身的利益。这两个部族实力相当,倘若有一方实力壮大,那另一方感到危险,就会有所行动。所以东秦只要保存兵力,由突厥和柔然彼此猜测,自相残杀,待到将来时日成熟,就可图之。”
  她站在沙盘边,看着突厥的地界和旁边的黑俑,娓娓道来,一双丹凤眼煜煜生辉,待她说完,屋中一片沉寂。
  陆芷沅抬起头,长而密的睫羽眨了一下,敛起眸中的光芒,她望向楚珮容,声音低了下来:“妾身是不是说错了?”
  楚珮容粲然一笑,“不,你说得很好。”
  祁泓的乌木眸子也满是崇敬之色,“华侧妃这般心智和见地,和三皇嫂倒是极像。”
  关羽舒拍着手笑道:“正是呢。”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陆芷沅慌忙道:“不不不,妾身不如王妃。”
  “你不必谦虚,这屋子里的人都是东秦的才俊,你如何,一开口他们就听出来了。”楚珮容笑道,又对祁泓道:“走,我们到外边去,让人上几坛好酒,今日高兴,我们多喝几杯。”
  一行人又出来,陆芷沅跟着他们穿过竹林,踏上几十级台阶,来到半山腰的一处平台,平台中有石桌椅,边缘有栏杆,站在栏杆边,整个上阳尽收眼底。
  下人把酒和瓜果糕点搬了上来,祁泓亲自执壶斟酒,先递给楚珮容,然后是陆芷沅。
  楚珮容先向祁泓庆贺,喝了一盅,又倒了一盏,向陆芷沅举杯道:“你我也算是有缘,今日你所说,我便知你我性情相似,干一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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