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二十八章 撒下鱼饵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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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贤妃在长乐宫有祭拜过这位前辈吗?”陆芷沅扶着柔嘉一同站了起来。
  柔嘉细细思索了一番,“不曾见过。”
  山风轻拂,竹梢沙沙,香炉中线香的轻烟袅袅升起,在青冢前缭绕着。
  “痛失所爱,至爱被夺。”柔嘉也跟着念叨。
  陡然,有什么东西闪过,她打了个激灵,“走,我们回去找你三叔。”
  母女郑重向青冢拜了拜,才急冲冲地返回延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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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风直至傍晚时分才赶到,下人把他领到了偏厅。
  柔嘉坐在上首的榻上,手撑在矮几上,眼帘耷拉着,垂眸凝思,偏厅内的宫灯已然点亮,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一的光影。
  陆芷沅坐在下边的椅子中,看到他进来,起身向他行礼。
  陆清风看了一眼还在垂首的柔嘉,向陆芷沅问道:“怎么了?”
  陆芷沅抬起丹凤眼,长而密的羽睫扑闪了一下,她这几日脸瘦了下去,那双眼睛在小脸上显得越发的大了。
  “我和阿娘今日去息翠庵,发现了一样怪事。贤妃说阿娘让她痛失所爱,所以她也要阿娘尝尝至爱被夺的滋味。可是,我自小进入长乐宫,未曾听过贤妃对息翠庵的前辈格外的怀念。阿娘为那位前辈造了息翠庵,还会在府中祭拜前辈。贤妃对那位前辈还不如阿娘,如何说得上是至爱呢?”
  或许是自小就受教于陆清风的缘故,陆芷沅在说话时,大多时候和陆清风一样,平静缓和,却又清晰敏锐。
  “所以你猜测,贤妃此番如此,不是为了她姐姐?”陆清风道,他把喝完的茶盏递给丫鬟,示意她再斟一盏茶过来。
  陆芷沅留意到他的动作,点了点头,又问道:“三叔刚才在外边忙?”
  “是。那日我们商议之事,已经有眉目了,下午我和殿下,少潼去找了人。”陆清风接过丫鬟斟满的茶,又慢慢饮尽。
  他跟随大儒柏雍先生多年,于礼仪上格外讲究,此番渴极,一连饮了两盏茶,动作却未有半分焦躁。
  陆芷沅唤闻春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闻春答应着走出偏厅。
  “三叔,你可曾听闻,乘风和徐青莲有什么过往吗?”柔嘉慢慢抬起了头。
  她和陆芷沅一样,睫毛长而密,此时又被身侧的宫灯从上方照下来,两团暗影黑沉沉地压在她的眼睛上,让人瞧不清她的神思。
  陆芷沅闻言,心下骇然,迅速抬眸看着柔嘉。
  她初听到至爱那两句话时,脑中先想到的是男女之情,但若是男女之情,那父亲和徐青莲……
  她不敢想下去。
  阿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回到府中后,就一直沉默。
  她知道阿娘对父亲用情至深,否则也不会寡居多年,父亲遗留下来的铠甲和宝剑,母亲都是亲手打理,干净得如时常穿戴一样。
  倘若在这个时候知道父亲和徐青莲有过男女之情,那对母亲的打击是巨大的。
  陆芷沅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交握着,紧张地侧头望着陆清风。
  陆清风答道:“我尚在家中时,不曾见过二哥和徐青莲有过来往,到东秦追随先生后,与家中之人通信,也无人提过二哥和其他女子有过来往。”
  陆清风自幼便到了东秦求学,多年来家人的消息都是通过书信得知,青年男女情窦初开之事,即便是有,又怎会写进书信告诉兄弟。
  陆清风也不敢肯定。
  陆芷沅转头看着柔嘉。
  柔嘉的手依旧撑着矮几,头又已垂下,许久都不说话。
  陆芷沅有些担心,“阿娘。”
  柔嘉沉默着,偏厅中安静得令人心惊胆战。
  “我累了,先去歇着了,三叔自便吧。”柔嘉站了起来,身形摇晃了一下,旁边的暮秋赶紧过去搀扶她,陆芷沅也起身过去。
  柔嘉想陆芷沅摆摆手,“你同你三叔说话。”
  她的头依然低垂着,露出的半边脸颊,在烛光下,白得有些吓人,她的身子靠在暮秋身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陆芷沅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对陆清风道:“三叔,你方才为什么不否认?”
  “你觉得你父亲对你母亲好么?”陆清风反问她。
  陆芷沅一怔。
  她五岁时,父亲就不在了,她对父亲的印象并不多,她模糊记得,父亲每次戍边回来,都是与母亲待在一处,母亲那段时日会特别开心。
  母亲开心,应该是父亲待她很好吧。
  “好。”陆芷沅答道。
  陆清风意味深长道:“阿沅,你要记住,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为那些虚无缥缈之物伤心费神。”
  “可是,我担心阿娘。”陆芷沅想起柔嘉方才的脸色,心又揪了一下。
  “长公主她会没事的,她还要顾着你们呢。”陆清风笑了笑,端起茶盏想喝,发现又是喝完了。
  陆芷沅道:“三叔想来尚未吃晚饭,我让厨房备好了,三叔先去吃饭吧。”
  他们刚出偏厅,陆少潼也回来了,和他们一起去吃饭。
  “我与他们谈妥了,已付了定金。”陆少潼道。
  陆芷沅问道:“没留下任何破绽吧?”
  陆少潼道:“我粘了胡须,扮做中年人,付的银子也是在坊间换的私银,不会留下破绽。”
  他们从廊下出来,穿过海棠门,沿着一道小石桥往前走。
  小石桥下是一方小池塘,水面浮着几枝清圆的碧绿荷叶,十几尾锦鲤原本躲在石桥下,有人往石桥上走过,锦鲤立刻向四处游散开。
  陆少潼的目光追随着游到远处的锦鲤,“现在,就看殿下撒下的鱼饵,鱼儿会不会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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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兴楼,是延陵城出名的大酒楼,装饰气派,佳肴美酒,是许多富贵之人流连之地。
  一辆朱轮华盖马车在长兴楼前停下,店小二小跑着迎上去。
  一个锦衣公子下来,他头顶带着玉冠,腰上也系着玉带,通身流露出华贵之气。
  “董公子,您可算来了。”店小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他是南越丞相董南之子,董明。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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