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沅和徐楚听得面面相觑,见陆清风已往讲堂走去,他们忙追了过去。 陆芷沅落了好几日的功课,想快点补上,所以下午散学时,她还在书房用功,七师兄和几个师弟也在书房,为此还打趣她是想做碧桐书院的第二个状元。 陆清风收的学生有个奇怪的规矩,只收九人,待有人学成离开书院,才会收新的学生。 陆芷沅和徐楚是第一批的九人学生,因他们年纪小,所以至今尚在书院。其他七人已相继离开书院,在外各有所成,其中一人中了状元,入翰林。还有陆少潼,科考二甲第二名,所以他入朝为官,是实实在在凭自己的本事。 前面七人离开之后,陆清风收了新的学生,徐楚虽排行第七,却也是资历最老的师兄了,陆芷沅虽也是师姐,但到底男女有别,所以师弟们都是围在徐楚身边多。 譬如此时,徐楚和一名师弟对弈,其他的学生都围在旁边看,陆芷沅自己则在那边的书案奋笔疾书。 徐楚打趣完陆芷沅,就发现自己持的白子被吃了一角,他忙道:“好小子,趁我不注意,就下黑手啊?” 师弟占了上风,得意地笑起来,还反驳他是技不如人,两人争了起来。 陆芷沅却置若未闻,待她搁下笔,左右扭动着发酸的脖颈,才发现师弟们都已走了,只有徐楚在整理陆清风的书案。 “你府上的人早已等着你了,快回去吧。”徐楚告诉她。 陆芷沅向他告辞,来到书院外,在马车旁等她的闻春见她出来,忙放下小凳子让她踩着上了马车。 陆芷沅坐在车厢中,思绪从课业中抽离出来,她突然发觉一件异常之事,今日没见云琛到书院找她。m.biqubao.com 往时云琛会在茶歇,或是晌午吃饭时,到书院找她说几句话,给她带些小玩意,如果他不得空,就令小厮送些糕点过来。 今日他不来,小厮也不来,难道是因为昨日之事? 陆芷沅想起昨日在廊下,云琛看她的眼神,心绪又乱了起来。 云琛待她是极好,可她从未把他往男女之事上面想,也从未想过自己心仪的男子该是何等样的人。 是云琛这样的人么? 她手指卷着衣袍上的飘带,越卷越烦躁,那飘带竟然结成一团,她低下头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解开。 回到公主府,陆芷沅套着闻春的话,得知云琛也没有来过公主府。 后面的几日,陆芷沅都没见到云琛。 陆芷沅松了口气。 她本就纠结见到云琛,该如何面对他,他不来,便不用面对他。 日子又回复了平静,她在书院听着陆清风传授课业,回到府中和丫鬟们嬉戏,要不就押着陆少潼带她出去闲逛,吃豆腐皮包子。 陆少潼好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又摇头道:“也不知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陆芷沅咬着豆腐皮包子,没理会他。 可平静的日子才过了几天,一件大事伴随着轰天惊雷在整个延陵城炸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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