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沅连退了两步,神情中带着防备,“你为什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祁远把桃子递给她,上下打量着她,眸中还带着戏谑,“你要多吃些,才能长个子,不然想拿高处的东西都拿不到。” 这分明是在取笑她个子矮。 陆芷沅脸一下涨红了,又是羞愤又是恼怒,恼怒又掺杂了之前对他的不悦,更是生气,如被惹毛的猫儿,举着尖尖的小爪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这就不劳烦师兄挂心了。我想要的东西自有法子要得到。” 她回头叫那两个小厮过来:“你们帮我摘几个桃子。” 那两个小厮方才没留神,一转眼就看到一个男子站在姑娘身边,吓得跑了过来,摘了桃子给她,又站在她身旁警惕地注视着祁远。 陆芷沅抱着手中的桃子,挑衅地抬起小巧的下巴,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一副你瞧瞧如何的模样。 祁远朗声笑了起来,又把手中的桃子往她面前伸。 陆芷沅颇为嫌弃地看着他手中的桃子,脸上端着刻意的笑容:“师兄,这个桃子你就留着自己享用吧。” 祁远长腿一迈,靠近她一步,把手中的桃子放在她捧着的桃子上,低头看她,“我不日就回东秦了,原本想同你多探讨几次书法心得,但你身份不便,只能作罢。你我男女有别,我也不好送你什么,怕你未婚夫婿误会,只能借这个桃子聊表心意,愿你日后生活顺遂,夫妻和顺。” 他说完,向她郑重作揖,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陆芷沅愣住了。 祁远这番话,前半截倒是坦荡君子做派,令她顿时为自己对他的偏见感到羞愧。 只是,他后半截的话是什么意思?怕她未婚夫婿误会,愿她夫妻和顺? 她几时有未婚夫婿了?大庭广众之下怎的如此编排她? 她刚对他产生的愧疚又尽数退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抬脚就追了过去。 祁远脚步极快,转眼就没了踪影,陆芷沅哪里追得上,只得把他送的桃子忿忿地丢到地上,以泄怒气。 云琛和陆少潼匆匆赶了回来,云琛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陆芷沅跟前,绷着脸地问她:“方才祁远见到你了是么?” 陆芷沅恨恨地踢着那个桃子,咬牙道:“见到了,还胡言乱语了一通。” 云琛神色一紧,“他说了什么?” 陆少潼也走了过来,盯着她。 陆芷沅看了他们一眼,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把祁远方才说的话告诉他们,末了带着怒气道:“红口白牙的,我几时有未婚夫婿了?” 云琛脸上的紧张神情消失,他过去把陆芷沅踢远的那个桃子捡起,塞到陆芷沅手中,笑意温润,声音甚至还明显听出愉悦:“总会有的,这是祁远师兄对你的祝福,可不要丢弃了。” 陆芷沅越发地生气,把手中的桃子一股脑塞给云琛:“你若喜欢,就给你。”说着,一跺脚就走了。 云琛把桃子转手就塞给随从,忙跟了过去。 陆少潼看出了一点问题,姑娘家在自己心悦的男子面前,是羞于提起未婚夫婿,夫妻和顺这等字眼,可陆芷沅对他们坦然说起,面带忿忿之色,就好像往日同他告状,外头哪个讨厌的人又惹着她了。 陆芷沅对云琛,似乎还没有男女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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