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口进来一个年轻男子,清俊的眉目如他的声音一般温润,眸光柔和。 他身着锦衣,通身流露出矜贵的气派。 他看着陆芷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我方才遇到姑母,她说你回书院了,我便过来找你,还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过来。” 他走到陆芷沅身边,接过身后小厮手中的一个锦盒,递给陆芷沅,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玄青长袍男子。 “这是什么?” 陆芷沅放下手中的碑帖,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支紫毫,笔杆是紫檀,上面还刻着一个“沅”字。 她满心欢喜地拿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云琛哥哥。”biqubao.com 那玄青长袍男子的眼神又变得凛冽起来,目光在陆芷沅和云琛身上来回打量。 “你素日说用的笔有些大,拿久了手不舒服,我便托人做了这支小一些的。”云琛对着陆芷沅,言笑温和,借着托起紫毫向她靠近一步,挡住了那男子的目光。 男子双手抱在胸前,倚靠着书架,络腮胡中的薄唇勾起,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陆芷沅没有觉察到云禛的举动,拿那支紫毫握着手中,运转着手腕,高兴地道:“果然比书院里的笔轻了些。” 书房门口走进几个人,陆芷沅抬头一看,忙放下笔恭敬作揖:“先生。” 为首的男子身着浅灰色宽袖长袍,头戴纶巾,儒雅翩翩,正是碧桐书院的先生陆清风。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岁与他相仿的男子,也是书生打扮,一派儒雅。 陆清风笑道:“这是你叶师伯,从东秦过来看我。” 陆芷沅听到叶师伯三个字,肃然起敬。 东秦有个名闻天下的大儒柏雍先生,一生只收了两名弟子,一个叫叶寒舟,一个叫陆清风。 陆清风自幼便到东秦跟柏雍先生求学,直至十二年前才回到南越,办起了碧桐书院。 陆清风时常对弟子们说起在东秦的求学经历,师兄叶寒舟更是频频提起,所以碧桐书院的学子们,虽未曾见过叶寒舟,却对他颇为熟悉。 陆芷沅恭敬向叶寒舟行礼作揖:“学生陆芷沅拜见叶师伯。” 叶寒舟打量着她,饶有兴致,“师弟,你的得意弟子原来是个女娃娃,当真难得。” 他叫着站在书架前的男子:“祁远,过来见过你师妹。” 玄青长袍男子依言走到陆芷沅面前,先向她作揖道:“师妹。” 陆芷沅错愕地望着他,他虽然抱拳行礼,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直视她的黑眸中,戏谑之情袒露无疑。 陆芷沅再一次感到不悦。 书院里的师兄,都是温良俭让,如他这般目光凛冽,带着威慑之势,她在书院中从未见过。 便是在书院外,她身为长公主之女,金娇玉贵,也无人敢如此直视她。 他的目光让她不悦,还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阿沅,见过你祁远师兄。”见她愣怔,陆清风出言提醒。 陆芷沅压下心中的不悦,向祁渊作揖:“芷沅拜见师兄。” 他是东秦人,不会在南越呆太久的,待他回去,便不会再相见,同他客套几日也无妨。 她身后的云琛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向陆清风作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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