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民的声音很平静，隐隐又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大强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着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为何有莫名的熟悉感。 赵永昌却是不屑地冷笑一声，说道：“什么陈立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他说着就想要挂断电话，可周大强突然抓住他的手，一脸惊恐万状的神情，头皮发麻道：“赵处长，咱们市的市局长，名字就叫陈立民。” “你开什么玩笑，他会是市局长？”赵永昌不相信的说道。 “可…他的声音和电视上一模一样，”周大强小声说道，“我不会听错的，赵处长，你最好确认一下，如果这真的是陈局长，可就完蛋了。” 赵永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你是陈局长，有什么证明？” “呵，好得很，鹏大保卫处处长是吧，我记住你了！”陈立民冷笑两声，便挂掉了电话。 赵永昌脸色阴晴不定，对方这么嚣张，倒真像是有来头的样子，可他扫了秦凡一眼，普通至极的打扮，有什么可能认识市局长呢？ 想到这里，他就松了一口气，也没有把手机还给秦凡的打算，冷哼道：“以为用这种无聊的把戏能唬住我吗？把他…” 话刚说到一半，赵永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表情一变，赶忙接通，“田局长，您有事吗？” 打电话的人是市警局的副局长田勇，学校的保卫处就归他管辖，说起来这人是赵永昌的顶头上司。 “赵永昌，你特么脑袋有泡吗？敢让陈局长给证明？” 田勇气急败坏的吼道，而他这句话，更是让赵永昌有种坠落深渊的绝望感。 那个自称陈立民的家伙，竟然真的是市局局长。 这也就是说，秦凡的后台是他？ “我告诉你，陈局长现在非常生气，如果没有补救的办法，就准备收拾东西滚蛋吧！” 赵永昌虽然没有打开免提，可田勇几乎是吼出来的，所以在场几人都能听见电话的内容。 一时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 周大强知道秦凡的背景很硬，可是没想到他能一个电话请动市局的陈立民，要知道市局长兼任副市长，再加上鹏城是副省级城市，那陈立民在省里也有不小的话语权，能请得动，这背景怕是在省之上，只有… 而周琪琪则是充满了幸福和骄傲，不管秦凡有多厉害，始终是她的男人，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赵永昌捏着手机，背心冒汗了，脑子转得比飞机螺旋桨还快，开始思考如何收拾烂摊子。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秦凡的背景明显比江宏阳大多了。 江宏阳背景是他那个在市城建局当局长的父亲，父亲帮儿子擦屁股，天经地义？ 而秦凡跟陈立民肯定不会是父子关系，可正是这样，才会凸显出他背景的可怕。 能当上领导，绝不会被一些小事惊动，反过来说，当他们被惊动的时候，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但如何惊动这些人，就需要有足够的筹码了。 比如让江宏阳打电话找陈立民办事，对方会直接把他当成傻子，然后挂断电话，因为两人的身份并不对等，他那个局长老爸在陈立民面前都要低一头，更何况是当儿子的。 偏偏秦凡就能请动陈立民，这无疑透露出了一个讯号，他的关系很硬，是省里还是更上面不好判断，但不管在哪里，赵永昌都惹不起。 周大强看着魂不附体的赵永昌，轻轻摇了摇头，刚才好言相劝你不听，现在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秦老师…”赵永昌来之前调查过秦凡的身份，就是中医学院一个普通的老师，他奶奶的，资料不靠谱啊，普通老师有能耐叫到市局长？ 才叫出名字，偏偏手机响了，赵永昌低头一看，是秦凡的手机，还捏在他手里呢，再看显示的名字…古兴怀？ 他不记得陈立民，可说什么也不能忘记古兴怀，那可是鹏城的一把手，谁不认得他？ 我的妈啊，今儿是什么日子，先是市局长，又是市长，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我手机响了，麻烦把手机还给我。” 赵永昌听到这话，机械版地把手机递过去。 秦凡按下接通键，就慢吞吞地说道：“古市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哦，警局的筛选工作完成了是吧，好，改天我再去趟市政，把事情解决了。” “现在我这边一大堆事要忙呢，碰到点麻烦事，嗯，闹得挺凶，对方还找了鹏大保卫处的处长过来威胁恐吓…我也找了啊，市局局长陈立民，可他的面子貌似不够，人家根本不认，你要亲自跟他说？可以，但人家认不认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凡笑眯眯地把手机递给赵永昌，说道：“接吧，又有人想找你。” 这下赵永昌学乖了，双手把电话接过来，小声小气道：“古市长？” “你是学校保卫处的处长？”古兴怀沉声喝道。 赵永昌心下一抖，这个声音可太熟了，每个月的学习培训都要看他在视频里讲话，能不熟悉吗？ “古市长，您好，我是鹏大保卫处的处长赵永昌。”赵永昌恭敬地回答道。 “保卫处身为学校的保障力量，你身为负责人，居然干起了黑色的勾当，这怎么能放心把保卫处交给你？”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古兴怀那冷冽的语气。 “古市长，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赵永昌哭着一张脸，谁能想到一件小小的打架斗殴案子，竟然能同时惊动两位市里的大人物。 “行了，是不是误会你说了不算数，我会派人调查清楚。”古兴怀适当地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有些话不用挑明，让人深思熟虑地揣摩才是话术精髓，至于揣摩的结果是什么，就要看脑子机不机灵了。 赵永昌把手机递还给秦凡，脸上面如死灰，有种天塌下来的麻木感，木到了心里面。 “赵处长，我已经找不到其他关系了，你想继续铁面无私我也没办法，动手抓人吧。” 秦凡把手机放回兜里，还象征性地把双手伸出来。 两个警察进退两难，到了这个份上，谁敢动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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