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身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并且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 趁黄向北还在给银针消毒,秦凡用摩法按揉丁老的四肢和身体,帮他疏通经络,调和气血。 十分钟后,一整包银针全都消好毒了。 为防止黄向北在银针上做手脚,秦凡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银针,确定没问题后才开始动手。 还在争位置的何东初和薛德霖不知不觉停下来,两人紧紧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凡。 鬼门十三针是秦凡的拿手好戏,也是他最早学会的针法,所以在外人看来极为复杂的针法,对他却是信手拈来。 随着他的动作,薛德霖呆滞地喃喃道:“一针入鬼宫人中三分,二针入鬼信少商三分,三针入鬼垒隐白二分,四针入鬼心大陵五分…” “十针入鬼堂上星二分,十一针入鬼藏会阴三分,十二针入鬼臣曲池五分。” “十三针入鬼封海泉,横针令舌不安动。” 薛德霖念的是鬼门十三针的妙诀,这不是什么秘密,孙思邈的《千金要方》就有记载,对中医稍微有点研究的人都知道。 而鬼门十三针之所以被称为最玄奥的针法,是因为最后一步的颤针。 中医界会颤针的人并不多,针王夏侯晟是其中之一,但他没有公开颤针的秘密,外人就不得而知。 相传颤针是利用穴位之间的联系引发振动,可穴位配伍错综复杂,直到如今摸透的人都少之又少,就别提搞清楚更复杂的穴位振动原理了。 十三根银针或深或浅地插在十三鬼穴上,就好像是荒芜之地冒出来的杂草,给人一种生命消逝的凄凉感。 何东初和薛德霖大气都不敢喘一个,马上就到鬼门十三针最精髓的颤针了,他们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秦凡深吸一口气,再悠长地呼出去,如此重复三遍,才伸出手指,在头顶处的上星穴屈指轻弹了一下,然后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闭目养神。biqubao.com 很突然…这就没了? 外面围观的人一脸茫然,他们都听过鬼门十三针,也知道颤针的难度,可是看秦凡这轻松的模样,根本就没有传说中那么复杂嘛。 薛德霖用手肘戳了戳何东初,好奇地问道:“你看出门道了吗?” 何东初在针法的成就,甚至比薛德霖还要高,毕竟薛家自明朝的薛立斋开始就以研究经方为主,针法只不过是用来辅助经方发挥药效的副产品罢了。 何东初敷衍道:“你又不是没长眼睛,自己看。” “你!” 薛德霖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没忍住拔光他的胡子。 “快看,银针动了!” 有人突然大声的惊呼道。 薛德霖连忙望过去,只见插在丁老身上的十三根银针,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一样,慢慢地颤动起来。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神马情况,秦凡落针的动作众人都看在眼里,明明是简单普通的扎针手法,只是穴位刁钻了点,以他们的能力也能做到。 把十三个鬼穴组合在一起,再轻轻弹一弹,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针了? 搁这扯淡呢! “果然是颤针啊!” 薛德霖激动万分道:“没想到时隔多年,我还能再次目睹颤针!” 何东初虽然已经见过一次,可现在还是忍不住激动地接过他的话说道:“而且他用颤针时的表现比针王夏侯晟轻松多了,我上次看夏侯晟用颤针,事后累得全身冒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你看看他,脸不红气不喘,轻松得让人不敢想象。” 薛德霖想到了什么,倒吸冷气道:“你的意思是,他的针法比夏侯晟还厉害?” 何东初点点头,认真道:“没错。” 旁人听见两人的对话,无不瞠目结舌,一阵惊叹。 如果是普通人这么说,众人肯定会认为他们是疯子。 夏侯晟可是南派代表人物,有着“针王”之称,他跟薛德霖合称“北薛南夏”,是同一级别的国医圣手。 秦凡的针法再厉害,能比得上夏侯晟? 可现在说话的是薛德霖和何东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两人的身份和眼界注定说出的每句话都含有莫大的分量,外人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也就是说,秦凡的针法可以跟夏侯晟相比? 他才多大啊… 混在人群里的丁海盛眼里闪烁着幽光,拳头不自觉地紧攥,连指甲刺入皮肉里都没有察觉到。 丁华撞人的事他没敢告诉丁家人,老爷子有自己的原则,丁家人花天酒地可以原谅,但是触及法律就不行。 丁海盛原本的打算是让秦凡治好老爷子,为自己争取在丁家的资本。 结果没想到秦凡是算计着把丁华赶出丁家,整这么一出,撞人的事瞒不住了,老爷子醒过来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找他们父子俩算账。 与其这样,倒不如一条道走到黑,让老爷子彻底醒不过来,他再倒打一耙,把所有错推到丁康安身上,自己不就能名正言顺继位了吗? 眼下,希望就在黄向北身上了,丁海盛怎么说也是丁氏的副总,虽然没什么权利,可眼光还是有的。 他能看出来,黄向北是一个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办法。 五分钟后,秦凡见时候差不多了,就重新捻住上星穴的银针,手指微微用力,还在颤动地银针就停了下来。 收针也要注意,丁老的气血正逐步恢复运行,这时候收针不按照顺序来,可能会让气血四散,让丁老再体验一次爆血管。 黄向北看着秦凡收针的动作,急忙道:“拔下的银针给我拿吧。” 秦凡点头,把几根银针放在桌上,继续专心地收针。 黄向北把银针拿起来,再用酒精消毒,然后放回药箱。 而在他消毒的时候,手臂似乎“不小心”碰到插在脚上申脉穴的银针。 秦凡刚收了五根针,忽然眉头一皱,停止了动作。 丁老的脸色越来越红,眼角还有鲜血流出来,从脸颊滑向两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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