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晨光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周小果和吴美玉还站在外面朝大队部的方向张望。 他轻咳一声走过去:“已经没事了,你们赶紧去休息。” 周小果装着好奇地问:“大队部发生什么事了?” 半夜三更听到有动静,要是都不好奇问一下,那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好像是有几个村民去粮仓做坏事,被大队长他们抓住了。” 贺晨光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叮嘱两个姑娘:“这些不关我们的事,最好不要掺和进去,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休息。” 知道事情与知青们无关,吴美玉就很有眼色地回她屋里去了。 贺晨光把周小果送回屋里,听到小姑娘把门闩插上,他这才转身离开。 张二友带人半夜往粮食里掺沙子的事,经过了大半个晚上,队上的人除了不太懂事的小孩子,只要是懂事的都知道了这件事。 现在的粮食多精贵,更何况那是要往上交的公粮,所以第二天大清早根本不用张大福吹哨子,村民们全都早早的就来了大队部。 而且今天大家见面不是闲扯打趣,见到面的第一句话,都是在问对方是否知道了昨晚的事,然后再共同声讨张二友那一伙人。 甚至有些嘴巴厉害的大妈大婶们直接就开骂,什么难听就骂什么,要不是有人提醒他们张二友和张大福是堂兄弟的关系,她们还差点连张二友的祖宗十八代都要拉出来问候。 张大福和赵和平顶着黑眼圈来到大队部的时候,村民们或骂或议论吵闹成一片,知青们也在小声地交头接耳,整个场面看起来乱哄哄的。 张大福拿出哨子吹了几声,然后就示意赵和平说话。 昨晚回去后张大福生了一晚上的闷气,到天亮也没合上过眼,生气加熬夜嘴里就长了两个大燎泡,一张嘴就扯着疼,只能让赵和平来主持局面。 赵和平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清了清嗓子先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虽然看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但毕竟粮食事关整个大队的事,总归要正式给大家一个交待。biqubao.com 说完了昨晚的事,赵和平又向大家宣布了大队上的决定,一是要把张二友一伙交去公社派出所,二是要抽调人手把掺了沙子的粮食捡干净。 还有就是不管如何交公粮的事不能耽误,大队上已经决定先拿队上的预备粮顶上去,等把粮食挑干净,就留下来给大队当预备粮。 对于这些决定村民们没有异议,但也有心思活洛的,问如果挑粮食怎么算工分。 关于这一点赵和平他们当然也考虑到了,来挑粮食的人一袋粮食补十个工分,补的工分就从张二友他们那一伙人的工分上面扣。 听到十个工分立马就有人举手报名,赵和平当场点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妈大婶,至于男壮劳力们,则是被吆喝着赶紧去搬粮食。 今天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要抓紧先去把公粮给交上。 男知青们也在搬运粮食的队伍里,周小果向贺晨光挥了挥手,就和吴美玉、徐莎莎她们一块儿走了。 其实除了周小果以外,今天吴美玉、徐莎莎、张燕和张小蔓并不用上工。 秋收一连累了这么多天,大队给女知青们放了一天假,只不过出了昨晚的事,大家今早都来看一下是怎么回事,不然这会儿都还躺在床上没起来。 这会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徐莎莎她们当然要回去补觉了。 徐莎莎还特别夸张地说道:“我今天一定要睡到下午才起,非要把这些天的觉补回来不可!” “我也是,感觉这段时间总是睡不饱。”吴美玉也跟着说道:“天天都恨不得睡到天荒地老!” 听她俩说得夸张,张燕就笑道:“你们睡吧,最好一觉睡到明天才起,这样今天还能节省两顿饭呢。” “咦,我还说今天贺知青不在我们几个搭伙呢,既然你们要睡觉,看来就只有张燕姐和小果我们三个了。”张小蔓也故意逗她们。 说到吃徐莎莎和吴美玉顿时来了精神,同时表示其实她们也可以不用睡到下午的,就算要睡也要起来吃了饭再睡,总而言之就是不能抛下她们俩。 虽然这只是张小蔓故意逗她们的玩笑话,但周小果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反正贺晨光不在她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大家在一起热闹也挺好。 于是午饭就定下来大家一起搭伙吃,反正周小果只要交了猪草就可以提早回来,等她回来了就可以大家一起动手做饭吃。 看到周小果她们有说有笑热热闹闹,李红英和黄芳芳心里都嫉妒得不得了。 别看李红英、黄芳芳和王小梅住同一个宿舍,但三个人却相处得比陌生人还不如。 尤其是李红英觉得她实在是倒霉透顶了,之前黄芳芳被罚去挑大粪她就被熏了一个月,宿舍里那股味道才没有散干净多久,王小梅又接过了挑大粪的担子,要不是秋收的时候王小梅换去挑粮食,她都想换到徐莎莎她们宿舍去了。 虽然她和徐莎莎她们也不和,但起码不用天天闻臭味,李红英下定了决心,要是秋收过后王小梅还继续挑大粪的话,她一定要换宿舍住! 而黄芳芳则是纯粹的嫉妒,反正她从下乡开始就一直嫉妒周小果,不然也不会闹出那么多幺蛾子。 只不过她每次对上周小果倒霉的都是她,特别是上次去公社举报后她就成了队上监管的对象,所以后来她才不敢再针对周小果。 至于王小梅根本就升不起嫉妒的心思,因为昨晚张二友的事情败露,她现在正害怕被张二友连累,脑子想的都是希望张二友不要说出和她有关系往来,在这种情绪下她别说嫉妒了,就连回知青点的路她都是凭着本能走。 当然王小梅在害怕的同时,也在责怪张二友太没用,先是给她出的主意没有整到周小果,现在又把自己搭进去,她简直是眼睛瞎了才会相信张二友的鬼话! 但她确实不想再去挑大粪了,王小梅躺在床上,盘算着要怎么换个活计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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