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晨光看周小果心态良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狠狠记了王小梅一笔。 虽然打猪草这活不累,但始终要出去晒太阳,而且时间上也不够自由,想到这些,贺晨光就恨不得马上把王小梅弄走。 周小果看他板着个脸,就用两根手指头抵在他的嘴角往上拉:“哎呀,你笑一个嘛,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贺晨光被她这调皮的举动逗笑,抓过她的手放在嘴边飞快地亲了一下:“那这样呢,你喜不喜欢?” “喜欢倒是喜欢,就是门还开着呢。”周小果抽回手,冲他做了个鬼脸。 这可不是她保守,而是这个时代就这样,别说他们只是谈对象,就是结了婚的夫妻,走路都要隔着一米远的距离,不然被人看见稍微亲昵点,就要被指点说是不正经! 贺晨光也知道这不是胡闹的时候,就交待周小果睡会儿午觉,等太阳不那么晒了再出门。 周小果“嗯嗯”了两声,看吴美玉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就把贺晨光赶回去休息,招手让吴美玉进屋里说话。 “嘿嘿,我没打搅你们吧?”吴美玉故意打趣道。 “没有。”周小果倒了杯水递给她:“今天谢谢你们了。” “客气啥,我们是朋友嘛。”吴美玉露出愧疚的神色:“说来你还是被我连累的呢,要不然王小梅那个疯子也不会盯上你。” “话不能这样说,就算没有你,让我抓到她偷菜我和她也是要对上的,再说了,我打猪草又不累,她去挑粪可比我累多了。” 周小果说完心里还暗暗补了一句:说不定什么时候她还会掉进粪坑里。 吴美玉看周小果没有怪她的意思,就拍了拍周小果的肩膀:“嘿嘿,我就知道你这个朋友没白交。” “啥没白交?”徐莎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燕和张小蔓也跟在她后面。 “我说你们这些朋友没白交。”吴美玉改口也是快得很。 徐莎莎一扬下巴:“那是,我们可是都讲义气得很!” 周小果:你这话说得跟土匪似的! 还是张燕记得正事:“小果,大队长那边怎么说?” 周小果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和张燕、徐莎莎她们说打猪草的事,于是就把她打猪草,王小梅去挑粪的事简单给她们说了一下。 徐莎莎听完马上拍手称快:“活该!叫她不安好心!你不上工关她的屁事,又没有吃她的粮食,非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可不是,今天我看大队长和赵书记的脸色特别的难看,本来队上的活就这么多,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干活又没有影响,就她非得上纲上线的。”张燕对王小梅的行为也厌恶得很。 “所以良心不好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看她挑粪能坚持多久。”张小蔓也跟着说了一句。 “管她挑多久,反正也不影响我们,再说挑粪的工分高,说不定她还喜欢呢。”周小果嘴角悄悄噙起一抹坏笑。 心里却希望王小梅坚持得久一点,多掉几次粪坑,好好洗洗她那张嘴。 知道了结果,几个姑娘又闲聊几句后就散了,毕竟下午还要上工,能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下午三点,周小果才背着背篓慢悠悠去打猪草的地方,她到的时候,那群孩子早已经到了。 看到她个个都嘴甜得很,这个喊“周姐姐上我这儿来猪草多”,那个喊“周姐姐我这儿有猪爱吃的草”,都对周小果热情得很。biqubao.com 周小果放下背篓,一会儿这边跑跑,一会儿那边跑跑,一点儿打猪草的正经样子都没有,倒像是来当孩子头。 这些孩子家里也没指望他们要挣多少工分,一个来小时后,大家伙的背篓装满他们就不再打猪草了,而是挽起裤管准备到小河边下水玩。 周小果看了赶紧阻止,但孩子们说这水不深,只淹到他们的小腿,不会往深的地方去。 但周小果还是很紧张,怕他们玩疯了一个不留神就滑到深的地方去,她又不会游水,就站在岸边上盯着他们看。 不过有两个小姑娘没有下水,周小果认出她们就是早上没有吃糖的小姑娘,就浅浅冲她们笑了笑。 那两个小姑娘看周小果态度温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交头接耳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才慢慢朝周小果靠近。 “周姐姐,”其中一个个子稍高的小姑娘小声问道:“我听他们说你写字也能挣钱,这是真的么?” 周小果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应道:“嗯,是真的。” “原来识字真的可以挣钱!”那个小姑娘得到答案,小小地惊叹了一声,和另一个小姑娘眼里露出某种渴望。 但接下来她们再没有说什么,周小果知道她们是羡慕可以上学的孩子,可这件事她确实帮不了什么,便也跟着一起沉默。 别说是在七十年代了,就是进入二十世纪都九年义务教育了,还有重男轻女不让女孩上学的家庭,就她而言,确实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 也别说她可以多少教她们一点字什么的,学习是一件持久的事,且必须每天要付出时间。 像现在村里这些小姑娘天天都要干活,她们要干的活并不限于打猪草,回家后还要洗衣做饭,喂鸡打扫屋子,带比她们更小的弟弟妹妹,就算她今天教几个字,但回家去后她们有干不完的家务活,没有巩固学习到明天还能记得多少? 所以周小果心里虽然也为这些小姑娘难过,但她并不会主动提出要教她们什么,除非她们自己提出想学,那她也会尽力去教她们一些,只是主动是不会主动的。 因为她过于主动的话,这些小姑娘未必愿意学习,还有她们的长辈会不会又来怪她多管闲事,她可不想做了好事反而还落一身骚。 在她杂七杂八想了一堆的时候,那群下河玩的小子们也玩得差不多了,他们踩着水爬上来,放下已经打湿的裤管,叫上周小果一起去交猪草,然后就结束这一天在外面野的生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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