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晨光挑水路过花生地,看到那个在地里劳作的娇小身影,桃花眼里漾出笑意。 不过他脚步没停,一如往常地走了过去,因而周小果并不知道有人看着她的背影笑。 当然地里的其他人也没有看到,都在忙着干活呢。 王建军和陈国强昨天只挣了三个工分,照这样下去他们分的粮食连个半饱都做不到,所以今天两人使出全力,想争取尽快适应地里的农活,也能多挣几个工分吃饱饭。 而黄芳芳还倒欠大队上的工分,照她昨天的速度要六天半才还得完,如果她不想花钱买粮食,就只有加快挣工分的速度。 特别是昨天晚饭后,王建军可是特意提出过有关粮食的事。 他说如果大家搭伙就要拿出对等的粮食,不然粮食不够的人就只能分出去,反正不能让其他人吃亏。 这话就是针对黄芳芳,别看黄芳芳干活不多,但胃口却不小,吃得不比王建军他们少,所以王建军怕吃亏,就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当然其他人也不愿意吃亏就是了,因此都同意王建军的说法。 所以那怕黄芳芳心里不舒服,暗地里把林立华以外的其他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今天还是发了狠地干活。 林立华和陈映雪虽然不靠工分过活,但如果完不成一个整工分,记分员是不会给记工分的。 因此就算他们想磨洋工,起码也要完成一个整工分的地,不然干了的活就全白费。 只是这两人的条件虽好,但上工的装备却不如周小果齐全。 光着手拔草不一会儿手心就辣呼呼地痛,尤其等到了九点多太阳毒辣起来后,汗水就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陈映雪站起身休息,看到周小果又是太阳帽又是手套,心里嫉妒得不得了,眼珠一转就去找周小果了。 “周知青,你的手套还有吗,可不可以卖两副给我和林知青?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可以比供销社的价格多给你两分钱,你就帮我们一下好不好?” 陈映雪先冲周小果笑了一下,然后就捧着手心轻轻地吹,一副她很痛,但又坚强忍住的样子。 周小果面无表情:“没有,我只有一副。” 有也不卖给女主,以她目前对女主的了解,这就是一杯毒绿茶。 卖手套给她就等于让她抓住自己的把柄,什么时候咬她一口,说她投机/倒把都有可能。 所以别说只多两分钱,就是多两百都不卖! 被拒绝陈映雪眼里划过一抹失望之色,不过倒也没有纠缠就回自己干活的地方去了。 林立华看到陈映雪回来,就对她说道:“陈知青,你再坚持一下,等下午我们就请假去公社买两副。” 陈映雪听了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我们昨天就没有上工,今天再请假会不会不太好?” 其实她是不想自己出高价的车费。 大队的牛车逢初一、十五会去公社上,一个人只收两分钱,但如果平时去公社就要单独租牛车,租一次是五角钱。 上次他们租牛车去公社就花了五角钱,为此王建军还抱怨,说他和陈国强没去都被摊了一角钱。 这次买手套车费肯定不能和大家平摊,林立华又没说他一个人出车费,这意味着她要出二角钱五分钱,花这么多钱去公社她自然不愿意。 陈映雪很清楚再有钱也要精打细算才经花的道理,不然花没了万一家里又不及时寄钱过来,她吃什么用什么? 之前给周小果说多加两分钱,都还是她考虑到车费是两分钱才忍痛说的呢。 林立华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还在感叹陈映雪会为他们的名声着想,于是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等过几天再去公社买手套。 主要是林立华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也得为自己的名声着想。 他下乡是因为家里有下乡名额,如果家里没人下乡就会影响他爸爸的工作。 而家里又只有他的年龄适合,所以他爸爸就承诺让他先下乡一段时间,然后会想办法把他调回城。 调回城也是要通过大队的,如果他名声不好,大队给的评价不高,即便回城也做不了好的工作。m.biqubao.com 林立华可是一直想走仕途的人,好工作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为此他怎么都要先忍着。 陈映雪看她一句话就让林立华改了主意,虽然心里有些埋怨他不解人意,可面上还是微笑着应下了。 拔草拔得无聊的周小果看他们的对手戏看得津津有味,别看那两人的话不多,可眼神表情都丰富得很,她觉得要是这两人去现代演戏,没准还能拿个大奖呢。 监工大婶又来巡查工作,看着周小果只除了半垄地,又露出嫌弃的表情。 周小果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凑近大婶压低了声音:“婶子,问你个事呗,我想换点新鲜蔬菜和鸡蛋,你知道哪家有多余的不?” 大婶听了眼睛一亮:“小姑娘,你要换多少,要是不多的话,婶子家里就有。” 知青和社员换菜换鸡蛋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不大肆声张就可以,监工大婶当然不会把好事往外推。 周小果就知道一准没有问错人:“我想换二十个鸡蛋,菜的话够吃几天的就可以,毕竟新鲜蔬菜放不住,我吃完了再和婶子换。” 大婶一听还是个长期的买卖,笑容越发的和善:“可以可以,小姑娘是个会过日子的人。这样吧,现在上工不好说话,等下工我们一道去我家。” 于是等下工后,周小果就和大婶一道去她家了。 路上大婶看周小果不像其他知青那样傲气,人又好说话,就给周小果介绍她家的情况。 当然了,主要是夸她家的菜打理得好什么的,非常具有推销员的潜质。 周小果就一脸乖巧地听着,时不时也附和夸上两句。 反正好不好她都没必要得罪人,菜好就以后继续换,不好再换其他家就是。 听着赵五婶,也就是监工大婶自夸的话一路到了她家,她的小女儿赵杏花正在做饭,看到自家妈带了一个陌生人过来,就站在厨房门口打量周小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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