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嘶……” 周小果捂着被撞痛的脑袋,适应昏暗的环境后,眼里的茫然变成了震惊。 逼仄狭小阴暗的小隔间,仅够容身的简易床,板硬的薄被……这一切咋和她梦里梦到的一模一样? 在梦里,她看到了一个和她同名小姑娘从四岁到十六岁的人生。 小姑娘在四岁时亲妈病故,两个月后渣爹再娶,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从此以后她就成了地里黄的小白菜。 四岁多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却要干全部的家务活,稍微做慢点还要挨打挨骂被罚不准吃饭……总之过得那叫一个惨。 小姑娘被养成了怯懦的性子,唯一胆大的一次是在九岁的时候,壮着胆子找了她的亲外婆,在外婆和妇联干部的帮助下,争取到了读书的机会。 毕竟她常听家属院里的大人教训自家孩子,说只有读书将来才会有出路,为了自己的将来,她就胆大了那么一次。 过了这个暑假,小姑娘就是高中的学生了。 现在是1974年,学年制还是五二二,小学五年,初、高中各两年,也就是说再有两年,小姑娘就可以拿着高中文凭找工作。 生活看似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前几天,她无意中听到两个便宜弟弟的悄悄话,才知道她把一切都想像得太美好了。 原来后妈和渣爹商量,说她现在正是可以相看的年纪,等相看好了人家,只等翻过年她虚岁满十八,就可以嫁人了。 小姑娘知道后妈和渣爹这是想用她换高价彩礼,为了逃离这个家,于是她咬咬牙就报名下乡当知青了。 当知青她好歹可以把握自己的人生,但被用去换彩礼那她这一辈子就完了。m.biqubao.com 只是她报名当知青的事被后妈和渣爹知道了,不但抢走了她下乡的补助金,还被劈头盖脸的好一顿打骂。 梦里最后的场景,就是小姑娘忍着疼痛蜷缩在小隔间,再然后就是周小果现在看到的情景了。 周小果觉得自己没睡醒,捂着脑袋又闭上了眼睛。 可等她的脑袋再次碰撞到坚硬的墙壁时,她就知道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她,被噩梦照进了现实! 说直白点,就是她穿书了! 要问她为什么这么清楚,自然是因为她昨天才看过这本书。 完了在睡着之后,梦到了同名小炮灰16年的人生,作为一个资深小说迷,要是这样都还不清楚的话,那么多小说岂不是白看了? 揉着还在疼的脑门,周小果在心里“窝草”了一声,然后深吸了几口气,她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 不是有句老话么:来都来了…… 因为按照穿书定律,她现在就算再睡一觉肯定也回不去,所以还不如面对现实呢。 反正她有记忆也知道剧情,总不会和书里一样被炮灰了。 在现代已经32岁的周小果很想得开,反正在哪儿都是过一辈子,何况穿来她还赚了呢——现在她这副身体的年龄才16岁,整整年轻了一半! 周小果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紧接着她就听见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这副身体就水米没沾过牙,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不她醒来就感觉到饿了么。 捂着肚子趿着破布鞋出了小隔间,周小果来到客厅从碗柜里拿了一个碗,从暖水瓶里给自己倒了一碗水热喝。 不是她傻不知道去找东西吃,而是王会枝把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放在她和周勇的屋里,只要他们不在家就会把房间门给锁上,在外面找也是白费力气。 只能先喝碗水哄哄胃,等那股难受劲儿不那么强烈了,她再想办法弄东西吃。 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 周小果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一边打量着这个她初来乍到的这个家。 说起来当初这个家能分到这套小两室一厅的房子,还是沾了小白菜她亲妈的光。 她亲妈在世的时候,连续拿了三年的“三八红旗手”,就是凭着这份荣耀,才在当初纺织厂分房的时候,分到了只有干部级别才能分到的厅室房子。 虽然这小套间的面积不大,一张四方桌、几条长木凳、两张靠背椅、一个碗柜和一个五斗橱就占去了客厅一半多的面积,可比起只有一个大单间的房子来说,又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就是可惜了,她亲妈用荣耀换来的房子,便宜了别人。 现在这套房子,两间卧室一间周勇和王会枝住,一间给了两个便宜弟弟住,而作为她亲妈唯一的孩子,却被赶去了客厅阳台改成的小隔间。 这让不由周小果想起了一句话:住你的房子,睡/你的/男人,花你的钱,打你的娃。 所以那么拼命干什么呢? 就像她亲妈一样,用身体健康为代价,换来了荣耀换来了房子,可惜累垮了身体早早的就离世了,她自己寿命短不说,还让唯一的女儿在这个家受欺负。 所以啊,什么都比不过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等她下乡了一定不会干重活,一切都等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一碗热水下去,胃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周小果也懒得洗碗,就这么把碗放回了碗柜里。 然后她走到周勇他们房间的门口,伸手在门上的锁圈上摸了摸,开锁她不会,但她知道这种老式的单舌暗锁,只要用卡片就能顶得开。 就在周小果想找什么东西代替卡片的时候,忽然听到大门外的过道里传来了动静,听声音是那出去玩的两个便宜弟弟回来了,她只好将五斗橱的抽屉关上,然后赶紧躲回了小隔间。 现在她饿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不是和他们硬刚的时候。 她刚刚回到小隔间的床上坐下,两个便宜弟弟就开门进来了。 “哥,快点!我们一人再拿五颗下去,这回我要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 这是便宜小弟周学武的声音,他语气急切地催促着他哥周学文。 周学文被弟弟催促,立马不耐烦地吼了回去:“还不是你笨!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输!一会儿下去我们各比各的,你不准要我的弹珠。”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他们的房间去翻找弹珠了,眼神都没往小隔间瞟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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