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和沈父也劝他们收下,几人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工钱,欢喜地商量着下回进城的事。 莫修谨再三叮嘱,不能让两个女孩单独进城,他休息时他陪同,平时就喊上大鱼同行。 沈冬素悄悄问莫修谨:“你还能写出多少首诗?” 莫修谨头一回面露苦色:“实在写不出来了,今天若非阿沅姐在旁,我也不会一口气写那么多。” 沈冬素一想城里的那些公子小姐,就是想找个乐子玩一玩,不管是灯谜还是诗,他们早晚会腻。 眼睛一转,想到一个好玩的。取一张桃花笺,边画格子边给莫修谨讲数独规则。 等她画好添上一些数字,莫修谨立即被这个游戏吸引了,接过笔就玩了起来。 待他做完一份,沈冬素已经写好不同的十来份,拍给他:“照这个抄,把玩法写在背面,这比灯谜有趣吧!” 莫修谨举一反三,按数独的格式填了成语格,和诗词格,两人一通忙碌,很快做出一堆游戏纸格。 这回不折纸鹤,容易折坏字迹,直接卷成小圆筒拿红绳系着放进竹篮里。 待吃了晚饭,点上火送几人回家,莫修谨和阿沅一条路。 大鱼大麦兄妹俩一条路,大莲被沈冬素留下来过夜。怕孩子太小走夜路撞到不干净的东西。 直到临走的时候,莫修谨才想起一件事来,忙将三人背回来的竹筐取来,里面躺着两只死山鸡。 原来他们在回程的路上,遇到在路边等着的丁启。丁启不认识他们三个,但认识凌府的马车。 一问知道三人是沈冬素的亲戚,便托他们带了这份谢礼。 莫修谨好奇道:“他说等他姐出了月子,再登门拜谢。冬素,他为何谢你?” 沈冬素可不敢说自己帮别人接生,否则明天蒋氏定去找巫婆来驱邪。只含糊道: “上回进城的时候帮了他们一个小忙而已,是他们太重礼了。” 送走四人,沈冬素直接回小木屋,和大莲在灯下卷着数独笺子,闻着新鲜木材散发的淡淡木香。 沈冬素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天下之大,她也算有了一个容身之所啊! 同样的夜晚,沈冬素在小木屋里睡的香甜,却有两人怎么也睡不着,正是沈冬月和冯文生。 二房三个女人早上去讹银子不成,还丢了大脸,回来之后个个都憋了一股火,朱氏习惯找人出气。 先骂王金花:“也不和你那好亲家问问清楚,害老娘沾了一身的牛粪,你那肚子是白挺的?biqubao.com 抱着地上滚几圈,看他们赔不赔钱?” 王金花可不像蒋氏,婆婆一骂就不吭声,她同样没好气地说: “您老也别说我,您怎么不拿麻绳往小树林一套,脖子往里一伸,看大房还硬不硬气!” 朱氏大怒:“你就盼着我死是不是?我死了这个家给你当是不是?” 王金花挺挺肚子,指着门外偷听的青牛:“我肠子里爬出两个儿子,这家就该给我当!” 见婆媳俩吵起火来,放牛回来的沈大志忙来问情况,一听沈林钟当奴才当出息了,引来管老爷和近百奴才帮大房,沈大志也气不过。 却也无可奈何,田也分了,亲也断了,大房真有出息,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朱氏可不这么认为,阴沉着一张老脸道:“还有你爹呢!他沈大成不管我这个后母,可不能不管亲爹! 等你爹回来,我非去把他家扒个干净,真有银子,非得分老娘一半!” 沈冬月在母亲和祖母吵起来的时候,就悄悄去了冯文生家,肖氏舍不得骂儿子。 先骂沈冬素是个无情无义的贱人,才跟她儿子退亲,就跟表哥不清不楚。 还让外男住家里,两人同进同出,这样的女人,就算不是天煞孤星命,她也不会让进肖家的门! 又道等冯文生考中秀才,她要让沈家人跪到她面前,也给沈冬素淋一身牛粪…… 正骂得欢,见沈冬月过来,又把矛头指向她,昨天在学院为什么不护好文生?让他被那个莫杂种打成这样? 冯文生实在听烦了母亲的唠叨,说了句‘先回学院’。 拉着沈冬月出了肖家,可两人又没地方去,如今整个沈家村都在说他们的笑话。 好像不管到哪里,那些嘲讽的话都能飘进耳朵里。 最后冯文生真把沈冬月带到了长青学院,两人当夜宿在学院专为留宿学生准备的小房间。 冯文生把对沈家的怨气,莫修谨和沈冬素带给他的羞辱,对母亲的敢怒不敢言,统统宣泄到沈冬月身上。 为什么自己只是小山村穷寡妇的儿子?如果自己是世家公子,岂会受世人如此慢待! 沈家村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也敢嘲笑他! 沈冬素那个之前像他养的狗一样的女人,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往他身上泼牛粪! 你们都等着!等我高中秀才,高中举人,高中进士,我要将你们统统踩到脚底! 这样的恨意中,他折磨了沈冬月一夜,偏偏沈冬月觉得这是对她爱的表现。 上次她催着冯文生定亲无果后,王金花就教了她,不行就生米煮成熟饭,千万不能让沈冬素再把冯文生给抢回去。 细问了母亲如何煮熟饭,沈冬月就害羞又期待地等着这一天,最近她找到独处的机会,就挑逗冯文生吃嘴儿,今晚两人终于一个被窝欢好了。 沈冬素,你彻底败给我了!你只配跟那莽夫,或是你那杂种表哥。英俊温柔的文生哥,是我的了。 天蒙蒙亮时,忍着下体的酸痛,拖着两条直颤的腿,沈冬月害羞地道: “文生哥,现在我是你的女人了。咱们年前,把亲事定下来吧!” 冯文生漠然地点头:“好!” 定了亲,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让沈家供他读书,供母亲吃喝。想当秀才的岳家,不付出怎么行。 他也想看看沈冬素,听说他再次定亲时的表情,看她会不会后悔地痛哭流涕。 “那我先回家去,不然一会夫子起来发现我留宿,对你名声不好。”沈冬月不舍地搂着他道。 冯文生连起床送她的意思都没有,随意点头道:“你路上小心些。 还有,以后没事别来学院找我,我休沐时会去找你。” 沈冬月含羞答应,无声地推门,踏上晨曦的回家路。一路上,她只觉脚下软软的,心底咕噜咕噜冒着蜜糖。 我是文生哥的女人了,我要做秀才娘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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