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徐墨安定员,你是否找到了证据?” 平军并不是在故意找茬,而是他们既然作为安定员,最重要的原则便是根据事实发言,而能够支撑他们所说的内容都是事实的,便是证据。 这是他们工作的核心原则。 刚才徐墨说的那些事情,听起来确实挺合情理的,但是归根到底这些都还只是基于徐墨的推理和分析得出来的猜测而已,因此,他并不是完全能够接受。 “当然有。”徐墨肯定地回答道。 “证据在这里。” 徐墨从文件夹中抽出几张纸,放在了边远的病床上,说道:“这是一份毒鼠强的购买记录,购买者是周麦。” “周麦是边疆的朋友,他没有固定工作,是村里公认的小混混,但是边疆却与他私交甚好。” “因为这个周麦经常带着边疆去地下赌场赌博,更导致后者染上赌瘾,欠下了一屁股债。” “为此,边成文夫妇还替边疆过不少钱,只是赌债这种东西是很难还清,而且边疆欠下的还大多是高利贷,那些放贷人可不是好惹的。” “边疆从小便被边成文夫妇溺爱,造成了他欺软怕硬的性格,同时也对自己的父母相当不尊重。” “根据我们从赌场那边了解到的情况,边疆应该是想用那笔拆迁款去填堵高利贷的亏空。” “但是,有边成文和边夏山在,这笔钱怎么样也不可能全部到边疆的手里。” “可是,徐墨安定员,有一点你应该同样也很清楚。”平军略显疑惑地看了一眼边远,说道。 “即使边疆杀害了他的父母,但是边远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兄弟,也同样有资格跟他对分遗产。” “那么,为什么边疆却没有杀害边远?” “是这样的,”徐墨抽出了其中一份纸张,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这是一份遗嘱。” “是边成文夫妇在早些时候立下的关于他们身后事的遗嘱,在这里边明确说明了,如果他们两人过世,边家的全部财产都要归边疆所有,边远是不能分到任何财物的。” 啊这…… 众人看了看徐墨手指的方向,又看了看边远,立刻明白了这份遗嘱的含义。 对于边成文夫妇来说,在他们心中边远终究只是个外人,他是边飞跃的孩子,即使他们将边远养大,但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付出却变得越来越心不甘情不愿。 甚至,这两个人还为了钱而囚禁着边飞跃整整二十年时间,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把财产分给边远呢? 按照他们两人的性格,提前立好遗嘱,不让边远分到一毛钱,的确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样的一份遗嘱,到头来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如果不是有这份遗嘱存在,恐怕边疆下手的时候,一定会连着边远一起害死。 而现在,边疆为了减轻自己的嫌疑,他是绝对不会给边远下毒的。 道理很简单,被毒死的是边成文夫妇,而他边疆自己也“差点”被毒死了,只有边远一个人是没事的,到时候谁有嫌疑更加岂不是“一目了然”? “这家人,只能说确实活该!”平军看着那份遗嘱,被气得直摇头。 他这样一个局外人都看不过去了,边成文这家子可真是够阴损的,没一个好东西! 然后,徐墨又指了指另一份文件,说道:“这是在刚才等雨凝进行尸检的时候,我让分局那边做的指纹鉴定。” “我们在边成文家里的地下室中发现一个空的瓶子,经检验,这里边曾经装过毒鼠强。” “而在这个瓶子上边,我们发现了四个人的指纹,这四个人分别是边成文,边夏山,边疆,以及周麦。”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毒鼠强应该是边疆让周麦买来的,然后被他下在了边成文和边夏山的饭碗中。”m.biqubao.com “而边成文夫妇也恰好打算给边远下毒,因此,最后才酿成了这起灭门案。” “这个瓶子是我在边成文家里的地下室中发现的,这个地下室便是囚禁着边飞跃的地方,因此,通过这点可以推断出,毒绝对不会是边远下的。” 的确,如果边远发现了这个地下室,那他在看到边飞跃之后,是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就算他不认识对方,至少也会先去进行一番调查,弄清楚为什么自己家的地下室中会囚禁着一个人。 而凭借边远的能力,他也一定会找出事情的真相,那么就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的亲生父亲独自被囚禁在地下室,即使是一具尸体。 所以,边远确实是最不可能有下毒嫌疑的人。 徐墨刚才做出了那么多的推理和分析,究竟有多少能够与现实对得上,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接下去,他们只需要找到周麦,跟他确定毒药究竟是不是边疆托他买来的,那么一切的真相就都大白于天下了。 “所以,这起灭门案现在是破了?” 徐墨点了点头,只是,他看向边远的目光却透露着几分深意。 “对于安定员来说,确实破了!” 可是,对于黑桃a来说,这不过只是刚刚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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