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朱美芳和前夫坐在自己表弟王兴刚家客卧的床上,心乱如麻。 “那个肇事司机,会不会已经供认了?” “供认了又怎么样?就算是我们指使的,那杨暮雪,你,我,都只是帮凶,最关键的人,还是他,他才是醉驾,该死的那个!” “现在王兴刚和秦玉典两个人也废了,一个这辈子得坐轮椅,一个疯疯癫癫,伺候还得另一个。要说姜亚楠那丫头,是真舍得下手。自己的舅舅,她都这么狠。” 朱美芳前夫是个没主见的人,他这辈子都在受别人蛊惑。 也就几年前开始在工地打工之后,才算稳定一些,带着陈雨帆一起,也想给儿子攒点钱,结果陈雨帆那个不争气的,非要把姜亚楠抓着不放。 本来打算,想办法分点姜家的财产,结果把自己那点感情赔进去。 如果陈雨帆狠心一点,不把姜亚楠当回事,不搭理姜亚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究竟哪里好,把我们儿子成了这样,他还心甘情愿,像被下了降头似的!”朱美芳说话的时候,四肢乱动,床也跟着乱动,“我不管,我本来都有好日子了,现在什么都没了,还赔了儿子!你负责!呜呜呜……” “行了,我们现在就等着看那个货车司机会不会把我们供认出来,然后怎么判吧!最开始本来说好他自己一个人承担,不把我们说出来的,可是段晋洲那小子,不是已经查到姜亚楠去监狱见过杨暮雪了吗?” “不让姜亚楠去,我们怎么掐准时间制造这场车祸?”朱美芳双手环胸,提到姜亚楠就咬牙切齿,“不过,那丫头真是命大,车祸严重成这样,命都还在,不行,我不能让她活着,我要想办法,让她死在医院!她死了,以后我们才有机会翻身!” 男人看着朱美芳,觉得她可怕极了,果然最毒妇人心。 ** 姜亚楠发烧醒来,浑身又冷又热,脚凉,额头滚烫,伤口痛得要命,口干舌燥。 她挣扎着起身,用尽全力才发出声音,开口叫醒旁边床休息的护工小姐。 “怎么了,姜小姐……”护工迷迷糊糊惊醒,“不舒服吗?” 姜亚楠哑着嗓子:“我好想,发烧了,麻烦你,帮我叫值班医生和护士。” 她开口,喉咙像有刀子在割一般,疼痛,干哑。 夜深人静,原本寂静的病房开始繁杂,没有人注意到,病房外面,不起眼的地方,有个气质不俗的男人正皱眉看着。 段晋洲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这才多久,她眼窝和脸颊都凹陷了。 他想起半小时前,警局那边局长亲自传来货车司机的口供笔录照片跟视频。 他一口咬定,是他喝多,没有意识,开了车,出了意外…… 宁死不从,无人能逼迫。 等医护给姜亚楠打了退烧针,离开病房,护工去打水的间隙,段晋洲戴好面具,迈步走进病房。 姜亚楠大半夜看到段总,先以为是自己烧糊涂了,直到他说话,听到他的声音,她才意识到是真的。 他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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