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段晋洲想起这个遥远的词。 印象中,奶奶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生病离世了,以至于他对奶奶印象都不深。 “过去几十年的事情,拿出来卖惨?”段晋洲不为所动。 罗寒枝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终究妥协,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递给他:“我不要你手机,你多来陪陪我就行,我还得住院好几天。” 段晋洲不发一语,拿过手机就走了。 上车后,他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心口猛跳。 他答应过姜亚楠,今天要回去。 他知道她的脾气,一定会等。 身后远,楼上病房。 段晋洲刚走,罗寒枝病房的隔间就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男人长得跟段晋洲有七八分像,二十六七岁,气质却和段晋洲大不相同。 “你也看到了,晋洲他油盐不进的,我故意摔断腿,还强行把他留了一晚上,他都无动于衷。”罗寒枝侧了侧身,“行了,你去休息吧,马上天都亮了。还有,别去动姜亚楠的那个快死的爸,别给我攒仇恨,眼看晋洲现在这么恨我,我得搞好母子关系,以后才能把老爷子的……” “你这算盘,知道老爷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就回来惦记财产了,你可真的是……”年轻男人笑起来,“我去睡了,你这腿小心点,我可不想以后,你跟我说因为这,有什么后遗症。” “行了,出去,我要休息了。”罗寒枝不想过多搭理男人。 ** 姜亚楠第二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段晋洲有没有给她打电话。 可她找了半天才想起,手机在楼下。 她下床,迷迷糊糊往楼下大厅去,刚拿到手机,就听到厨房有动静。 姜亚楠心里咯噔一声,惊讶得放下手机就往厨房跑。 只见段晋洲在厨房里煮鸡蛋。 姜亚楠鼻子一酸,跑过去抱住他:“晋洲!”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反应?一大早的,怎么声音听起来要哭了?”段晋洲语气温柔,带着亲昵的哄,“去洗漱,吃点东西。” “昨晚你去哪里了?”姜亚楠终归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再冷静理智,也还是会动容,“你答应过我会回来,我等了你一晚上,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她撒娇似的语言让段晋洲有些心软。 “我答应你回来,就回,但是晚了点,手机又静音了,让你担心了。” 段晋洲态度很好,让姜亚楠去洗漱,等着吃饭。 两人吃了早饭,姜亚楠出门上班,昨晚的担心情绪一扫而空,她心情稍微放松了些,只是,还很牵挂医院里的爸爸。 都这么多天了,医院也没有来任何消息。 她也不想打电话过去询问,只能静等消息。 她刚走,段晋洲脸上的温柔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寒意和疲倦。 他凌晨回来洗了个澡,休息了半个小时,便进厨房准备早餐了。 看她委屈的样子,就知道她昨晚有多着急。 可她没闹没吵,委屈巴巴地那句话,让他更为惭愧。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了,才会动不动就委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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