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晋洲知道,姜亚楠的小脾气上来了。 只是…… 他还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只是他看她的眼神,有一瞬幽暗。 “你发什么火?嗯?”段晋洲起身。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带着点凶的语气跟她说话。 姜亚楠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看着他。 她也看出来他的眼神不大对。 一下子,她小吼了一声:“你凶什么?凶我干什么?段晋洲你凶我。” 姜亚楠有些生气,气他莫名其妙地有情绪,而且还吼她了。 “你真的是一点风度也没有!”姜亚楠刚刚有些怕,但她现在更多的是生气。 她觉得段晋洲这么温和谦逊的人,就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 段晋洲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直接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旋即,他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转身,回过头来,看了姜亚楠一眼,双眼有些泛红:“是,我没有风度。” 他说完,红着眼睛继续上楼。 姜亚楠有些懵,一下子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 过了十分钟,她看着茶几上的空酒瓶,想起段晋洲一口喝完剩下的酒,和他刚才上楼时的状态,有些不放心,起身上楼。 果然,段晋洲平常都是会关上卧室门的。 今天他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灯也没开。 姜亚楠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 段晋洲已经躺在床上,双腿蜷缩着,背对着卧室门。 姜亚楠走到床边,借着外面走廊的光,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此时此刻的段晋洲,有些脆弱,孤独。 “你喝水吗?”姜亚楠坐到床边,低声温和地问。 段晋洲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他没睡着。 “抱歉,刚刚说话有些重了。”姜亚楠轻叹一声,“我只是看你有心事,你又不肯说,我有些着急。” 姜亚楠说完,床上的人动了动。 她继续说:“我们也领证这么久了,同吃同住的。之前我遇到事,你都在我身边。那你有什么不好跟我说的呢?你可以说给我听,我……” 姜亚楠还没说完,段晋洲就转身,一把抱住姜亚楠的腰,头埋在她的小腹。 “亚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亚楠心跳有些快,但又突然停滞了两秒。 “怎……怎么了?”姜亚楠准备好的话都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段晋洲的双手越抱越紧,有力地缠在她腰上。 “又到一年冬天了。”段晋洲的语气有些不对,“她还是没回来。” “谁?”姜亚楠有些懵。 可是段晋洲没有再回答。 姜亚楠推了推段晋洲,他一动不动。 两个人一直保持这种姿势,姜亚楠坐着,被他这么抱紧,快撑不住了。 她又推了推他,仍旧纹丝不动。 姜亚楠无奈,只好一点一点挪。 好不容易挪了三五厘米,段晋洲就一把将她抱紧。 “亚楠,陪我吧,好吗?”段晋洲缓缓睁开眼,温温柔柔地看着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可以吗?” 姜亚楠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事重重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拒绝他。 每个人都有脆弱,满怀心事的时候,况且他一次又一次替她解围。 她喝多了,他也悉心照顾。 所以…… “好。”她答应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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