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很高兴父亲能把我接回了家,把我送到了梨园去。这三年能跟二弟和三弟一起学习生活,是我最最庆幸且高兴的事,希望母亲不要在说什么长姐如何,什么恶奴,什么磋磨的话。” “我与母亲感情不亲热,从来就不是别人的问题,而是母亲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儿子来看待,我也许就只是你争宠的工具而已。” 刘氏眼泪直流,忙摇头;“不是的,昊哥儿……” “母亲,是与不是都不打紧了。” 昊哥儿打断了刘氏,“我知道母亲的心思,母亲也请放心,你是我亲娘,我不会不管你,以后我会孝顺你,给你养老。” 刘氏心乱如麻。 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想要解释什么:“昊哥儿,娘亲真不是不爱你,母亲就是太爱你了,所以、所以才会对你严苛了一些,以后娘一定会记住了,你不吃扣肉,不吃赤红豆,娘以后……” “娘,我知道,我也从未怪过你。” 昊哥儿再次打断了刘氏的解释。 刘氏看着逐渐恢复平静表情的儿子,心慌得紧,对顾南乔是恨得不行的,可此时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了,她感觉如果自己再说一句她的不是,她这儿子就会真跟她离心了。 她感觉自己委屈极了。 自己费尽心思养育了十几载的儿子,不过就三年时间,竟就被教得与自己快要反目为仇了。 她又气又恨。 可又深深的无可奈何。 最后刘氏还是拉着昊哥儿,说了很多他小时候如何粘着她,与她如何亲近的事儿,后又特意让厨房送来了一桌清淡的菜肴。 待昊哥儿离开玉竹院时,已是戌时了。 他去了南侯爷书房。 而书房内,然哥儿也在,看到昊哥儿时,他顿时冲着他裂开了一嘴大白牙,喊道:“大哥。” 然哥儿经过三年,不止瘦下来了,同时也黑了一大圈。 若非样貌极好,怕跟个乡下野小子一样。 “二弟。” 昊哥儿脸上终于扬起了几分笑容,之后去了案桌前跟南侯爷行礼。 南侯爷看了眼兄弟俩,这才放下手中的毛笔,把自己决定说了出来:“这次为父奉旨出使安塞国,时间就在几日后,你们回去后都准备一下,随为父一同去安塞国。” 几日后。 “大哥,二哥,说好的我们三兄弟要一同仗剑走天涯的,为何你们两个都能跟父亲去安塞国,我却要被留下来,我不要,我不要嘛……” 被宸姨娘紧紧抓着的三哥儿,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哪还有前几日,那跟哥哥们一样小大人的模样啊,就差没撒泼打滚要跟着一起去了。 昊哥儿和然哥儿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头疼。齐齐一跃上马,驱马就哒哒就追着前头的南侯爷队伍去了。 “昊哥儿啊!” 同样在哭的,还有刘氏。 她捏着帕子抵在嘴边,哭得呜呜咽咽的,要不是嬷嬷在一旁搀扶,她估计都得倒在地上去了。 “夫人,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的,莫要哭坏了眼睛。”宸姨娘瞥了她一眼,勾着唇的扯着自家儿子就回了大门。 刘氏气得咬牙,用红彤彤眼睛瞪她,“贱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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