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嬷嬷一边说一边吩咐仆人放下脚凳,让顾南乔上马车。 这辆马车在一众奢华大马车中,算不上十分好,只能说中规中矩的那种,但里头的空间却还是挺大的,除了杨嬷嬷外,还有一个丫头正扶抱着一个惨白脸色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估摸有六七十了。 发鬓发白,容颜留下了岁月不可磨灭的痕迹,但她衣着却很是利落,像是习武之人穿的那种安塞国的服饰,脚上也穿着并不算舒适的黑靴…… 种种迹象,都在言明这老妇人应该是个武者,或是将军之类。 当然了,这打量不过是眨眼间而已。 顾南乔来到老妇人身边,就伸手握住了那老妇人的手脉,那抱着老妇人的小丫头,紧张又担忧得两眼通红的盯着她。 嗓音哽咽说:“姐姐,我祖母如何了?” 小丫头十二三岁左右,长得还是特别可爱的,特别那一双红肿的眼睛,跟只小兔子似的。 顾南乔看了眼那小丫头,并没回答她问题,反而扬起一抹微笑问,“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金熙。” “光明那个熙吗?” “祖母说是那个意思。”小丫头金熙点头。 顾南乔微笑说:“好名字,那不知道姐姐能不能请熙熙帮个小忙?你去长公主府那,跟那下人要一盆温热水过来。” 金熙看向靠在她怀里的祖母,下意识想要摇头:“我祖母……” “没事,那温热水就是要给你祖母用的,我看那长公主府的下人看人下菜,要是让仆人过去,怕是会耽误事,熙熙过去,应该就可以马上拿到,这样就可以救老夫人了。“ 一定能救自家祖母,金熙顿时就点头:“我马上去要水,姐姐,是不是端来温热水了,祖母就能没事了?”金熙问。 顾南乔点头。 金熙顿时就将祖母放靠在软靠背上,然后急匆匆就下马车去了。 一旁杨嬷嬷欲言又止。 顾南乔却与她说:“嬷嬷,过来帮下忙。” 杨嬷嬷立即过去,帮着将昏迷老夫人放躺平在软垫上后,不禁问:“姑娘,为何要骗我们家小小姐。” “因为接下来的事不适合她在一旁看着。“ 什么? 杨嬷嬷一开始没明白,可当她接下看到一幕,她才明白什么叫‘不适合看’。 顾南乔掀开老妇人衣襟口,用一种细小管子贯穿老夫人胸口,而被喷了一脸血的杨嬷嬷,整个人都怔住了,因为顾南乔速度太快,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她惊恐万分:“你、你、你做了什么……” 她本想喊杀人了。 可她太激动结结巴巴嗓音还没说完,耳畔就突然听到了一声金老夫人喘出一大口气的舒坦声,甚至眼睛都睁开来了。 “老、老夫人,您醒了?可吓死老奴了。” 金老夫人惨白发紫的脸色,随着大口呼吸下,逐渐缓了下来。 甚至面色都逐渐开始有了几分血色。 她其实没彻底晕死过去,意识还是有的,就是突然胸闷喘不过去来,加上旧疾复发,这才差点没死过去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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