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顾南乔早在南侯爷回府前,就带着翠芽乔装成男子,直接去了城西。 南尊东贵,北平西贱。 这城西是京中最为鱼龙混杂之地,多为是娼妓奴隶贩卖之地。 在大禹国,贩卖奴隶是合法的。 任何能跟利益扯得上关系的‘生意’,都能形成一条庞大的利益链,前世的顾南乔就曾试过改变奴隶制这一点,毕竟她当时是‘奴隶’出身。 做任何事都会被限制住! 再加上她本就有异于这个世界的新观念思想,和那刻在了骨子里的军人底线。 她努力了。 可惜她失败了。 所以今生再次踏上这城西,看着这遍地贩卖奴隶的摊子,与那动辄就对奴隶抽鞭子打骂的事……她很平静。 不是说重生后,她的血就冷了。 相反。 无论她再重生几次,她都永远不会忘记身为军人、那刻在骨子里的底线和热血。 只是对军人来说,任何的一场战役,输,就意味着毁灭。 前世她输了,她认! 可既然上天又多给了她一次机会重来,那这次她自是不会再去重蹈前世的覆辙。 今生的一切,她都将会遵从着这个世界的规则来。 奴隶制,其实就是一块大蛋糕。 想要撬动别人的利益之前,就得先让自己参与进去,这样才有可能在不动声色下去蚕食掉对方,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m.biqubao.com 不然凭着一腔热血去撬人家盘子里的蛋糕,又怎能不惹得众怒呢!! 不过,比起她的平静,她身旁的翠芽却脸色有些苍白了,她虽是土生土长的原著,但到底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 街道上,几乎都是贩卖奴隶的摊子。 男奴隶赤着臂膀,女奴隶穿着暴露的,全都被铁链锁着脖子,如同畜生一般的拴在摊子边上,奴隶贩子则在一旁叫喊着买卖。 而其中,还有不少的是小孩…… 就在她们站着的右前方,一个丑陋的肥胖老汉,竟在对一个摊子上的八九岁女孩奴隶上下其手,一双老垂的眯眯眼散发着那恶心的光,翠芽一眼就知道那老头想对那小女孩做什么!! 她紧紧攥起了拳。 脑中不受控制的浮起了半年前、那个老地主强抓着她时做的那些动作和那恶心目光…… “怕了?”顾南乔问。 翠芽张了张嘴,想说不怕。 可最终却还是红着眼眶的点头;“当初要不是遇到了夫人,也许,我的下场与这些人也差不多。” 也许会更不堪。 顾南乔顺着她目光,瞥了眼那个在老汉手中的小女孩,问了句;“你想救那个小女孩?” “想,可是……” 翠芽强行收回眸,红着眼眶攥着手说;“我没那能力去救她,也不会为了她来求夫人去救她,我娘说过,这世道本就是这样不公平的,我们一家能遇到夫人,是因为我们够幸运,我们得知足。” 救下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 她总不能都求着夫人去把人救下来,就眼前的这条街上,就有不少像那老汉一样的举动发生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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