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 顾南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摊开的手掌。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但他那指腹间却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掌心粗粝横叉了一条狰狞疤痕,似曾今握过利刃。 不难看。 至少在顾南乔眼中,这样带有功勋疤痕的手不难看。 她暗吸了口气,才从腰间佩囊中掏出了一小油纸包裹的瓜子,随手就放到了他摊开的手中;“就这些了。” 说完,她就想挪窝了。 墨时亦却瞥着她;“你很怕本王?” 顾南乔僵下脚步,扬起微笑;“九王爷身份尊贵,在九王爷身边,确实会让妾身感到不自在。” 这够直接了。 墨时亦面具下唇冷勾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就在本王身边多待会吧,刚刚看到哪个好笑的了?指给本王看看。” 这狗东西! 顾南乔暗咬了咬牙。 不过,顾南乔忽然转念一想,似乎就明白了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这秦皇后向来惯会讨皇上欢心,她应该是借着给夏芸芸的生辰宴,聚集了这京中勋贵朝臣的未婚贵女,来给这九王爷相亲了。 啧! 真费心思。 不过,在她的前世记忆中,好像是没听说过这九王爷有成婚的消息。 “九王爷喜欢什么款的?说来,妾身给你分析分析。”顾南乔坐回原位后,问着墨时亦。 墨时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南乔想到他前世到死都还是单身狗,应该对这方面也不甚了解,所以她也就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着浅绿色对襟裙的少女和与她站在一起的嫩黄裙的少女说: “那个绿裙少女是礼部尚书的嫡次女,是个性格温柔的小鸟依人款。与她站一起的黄衣少女,是工部尚书的嫡女,性格较为鲜活些,属活泼款。” “还有那边一堆的,御史大夫的庶女,身段婀娜的妩媚款,陈大学士的庶女,清纯款……” 别看这些贵女们表面和和气气。 实则上在大分支上就分出了嫡庶两支的,嫡女一堆,庶女一堆…… 从侧面看,还能看出里面更多有意思的事。 当然了,这主要是顾南乔无聊得紧。 “你倒是清楚。” “当然了,我……”顾南乔顺嘴接下,意识到差点秃嘴,她立即顿下说;“来参加这圣姑的生辰宴,自是要多做些准备,不然到时失礼了,就丢侯府的脸面了。” 墨时亦盯着她好一会,才说;“继续。” 顾南乔看了看他,只能继续。 但这次她稍微收敛了一些,继续说了几个后,就准备停下来了,可耳边却传来嗑瓜子的声。 嗑瓜子? 顾南乔回头,就见墨时亦脸上那本遮了整张脸的白色面具,竟能从鼻翼下取出半截,露出了那张殷红薄唇…… “继续。” 墨时亦优雅嗑了一瓜子,冷然开口。 顾南乔收敛了眸;“妾身知道的都说了,九王爷还是自己慢慢选吧。” 说完,她也顺手拿起刚刚未嗑完的瓜子,放嘴里嗑起来。 “这瓜子的味挺不错,不知是什么味?哪能买到?”墨时亦问。 “焦糖味,自家炒的。”顾南乔随口说。 这焦糖味的瓜子,很难让人不爱。 反正她喜欢。 可下一秒,她却觉得口中的瓜子顿时不香了。 “这味,与城西那家新开的杏红楼中的味是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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