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上了二楼,迈步走入雅座后,就看到一名中年文士在仇安成的陪同下,起身相迎。 没有多说什么,上前先和仇安成熊抱了一下,然后才朝着中年文士拱了拱手,通过仇安成的介绍,知晓了这位中年文士的身份。 南梁负责外务的一名官员,姓李,品级并不算高,但出身高门大族。 其家族在南梁朝堂上有着很大的影响力,算是南梁朝廷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李大人请坐,之前有些事情在忙,所以不在自治区内,也不知道李大人来了,以至于劳李大人久候,着实罪过,还望李大人不要介意。” 沈旭坐到了中年文士的对面,同时主动致歉道。 中年文士赶忙摆手道:“沈公子言重了,我此行本就没有提前通知贵方,严格来说,甚至都不算是正式的出使,完全是依托着安成作为中间人,勉强称得上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拜会而已。该说希望不要介意的,是我。” 沈旭靠在椅背上,笑呵呵的说道:“名义上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实际如何。你以私人身份前来,是因为长乐自治区终究只是个自治区而已,并未立国,自然就没有办法进行国与国之间的国事交流。 这一点,你知我知,大家心知肚明,所以就不用强调了。眼下自治区很忙,外面的局势也是时刻在变化,咱们就省掉互相试探的环节吧,直接说正事,尽快达成共识,也方便接下来的安排,你觉得呢?” 中年文士微微一窒,似乎对于沈旭这种直来直去的态度有些不适应。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下内心的情绪起伏后,这才沉吟道:“沈公子果然是个直爽人,那我也就不掩饰了。关于卫国的事情,沈公子肯定已经知道的非常清楚了,所以我不再赘述。 拓跋延庆死了,没有了宗师的卫国,就是待宰的羔羊。卫国的国力极弱,失去宗师后,根本就没有能力继续和我们梁国结盟,共抗北周。如果不做出改变,我们只会被卫国拖累。 因此我们已经决定,和北周一起,兵分两路,将卫国灭国!初步的协议是,卫国会被一分为二,我们和北周一边一半,各取边境交界之处。算上粮草辎重的准备,大概需要月余。 所以这一次的灭国之战,会在差不多一个半月之后开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只需要两个月左右,便足以将卫国全部吞掉。按照约定,谁先攻陷卫国国都,国都就属于谁。 沈公子,我谨代表皇帝陛下,邀请长乐自治区共襄盛举,希望长乐自治区能够派遣一支队伍,加入到我们梁国的讨伐军中,受我梁国的指挥,在这场灭国之战里分一杯羹。” 沈旭听的皱了皱眉,开口道:“李大人,卫国和你们梁国以及北周都有交界,你们分兵两路,共同讨伐,根据行军速度来看,差不多是刚好能够将卫国平分的。 这种情况下,我们长乐自治区参与进去,能有什么好处?我们和卫国又不接壤,无法占领卫国的土地。除非在卫国那边划定一片飞地,然后慢慢的打通回来。 更何况,即便我们真的派遣了队伍前去协助你们,我也绝对不会答应让我的人接受你们的指挥。他们可以去,但他们会根据局势的变化,自行判断应该怎么做。” 中年文士立刻摇头道:“沈公子,行军之事,最忌讳的就是有不同的声音!我们之所以想要邀请贵方加入,就是看在之前咱们关系还算不错的情况下,想要跟贵方加深一些联系。 如果贵方连指挥权都不愿意交出来的话,那其实是缺少此次合作的基础的。若是贵方在灭国战争中自行其事,破坏了我们和北周的一些默契,由此带来的麻烦,贵方如何承担?” 沈旭闻言失笑道:“李大人,话不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们和北周的默契有什么用?即便你们和北周真能在覆灭卫国的战争中配合的亲密无间,难道接下来你们就能继续保持长久的和平吗? 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要卫国没了,那么接下来就一定是周梁之间的战争。这片土地上,最终只能剩下唯一一个大一统的国家。你们表现得越是规矩,就会让北周方面越是认为你们软弱! 不夸张的说,在覆灭卫国的战争中,你们梁国军队的表现,很可能会直接决定北周何时对你们发动后续的战争!如果你们表现的侵略性不足,不排除北周军队覆灭卫国后、直接顺势南下的可能!” 说到这里,沈旭看到中年文士似乎想要反驳,立刻挥手进行了制止。 继续说道:“我刚才说了,大家都挺忙的,还是直来直去一些比较好。互相摆出条件,省掉讨价还价的环节,能接受就达成合作,不能接受嘛……便到此为止,对吧?买卖不成仁义在嘛。真要是跟菜市场买菜似的来来回回掰扯,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总之,想让我们参与进去,可以,但我们的队伍会自行决定如何作战,绝对不可能将指挥权交给你们。同时在卫国被覆灭后,北周方面一旦觉得机不可失,不再考虑国内民生的问题,而是直接再启战事,那么北周宗师叶瑾梁,你们梁国必须拖住! 作为交换,我们会负责北周的所有常规作战部队,无论是边军还是贪狼军,我们都会全面接手,以确保北周的这些军队不至于对你们梁国造成威胁。也就是说,你们需要做的,只是拖住叶瑾梁而已!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交给我们来办。 和卫国比起来,我们这边的劣势是没有宗师强者,因此没办法配合你们梁国的宗师,一起给叶瑾梁施压。但我们同样有优势,优势就在于我们的常规军队,远比卫国强大的多。所以相较之下,其实我们是比卫国更适合的伙伴,你觉得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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