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甩脱了宁欣然的纠缠,沈旭带着宋思怡取走了之前寄存的佩剑后,坐进了马车的车厢里。 夜无救则继续充当马夫,驾驶着马车往客栈方向返程。 顺着车厢的窗户,看向了窗外漆黑寂静的郡城街道,沈旭方才因为寿宴的气氛而略显躁动的情绪,逐渐的平复了下来。 严格来说,他今晚其实过的还蛮开心的。 身在异界的所有新鲜经历,在他眼里,都充满了异界风情所带来的巨大吸引力。 这种新鲜感估摸着起码也能持续上几个月的时间,让他在这段日子里,始终保持着激情和亢奋。 坐在沈旭对面的宋思怡,看着沈旭那明显不错的心情,认真考虑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那首词的最后一句,究竟是什么?” 沈旭怔了下,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而看向了宋思怡,疑惑道:“你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你不是一心向武吗?诗词歌赋这些东西,你应该全然不会在意吧?” 宋思怡点头道:“以前确实不在意,但既然和你有关,我就想多知道一些。而且听了那首词的大半,却不知道最后一句的内容,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沈旭有些没想到,宋思怡原来也有一点强迫症的征兆。 不过这种轻微的强迫症,几乎人人都有,所以倒也不算意外。 想了想后,沈旭开口道:“告诉你也行,不过你得保密,不能将最后一句泄露给任何其他人知晓。因为那最后一句……其实跟寿宴上的其他所有人想的,都完全不一样。” 宋思怡毫不犹豫的答应道:“我只是想让自己舒服点,别人是否舒服,与我无关。” 沈旭点了点头,开口道:“那首词的最后一句是,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宋思怡:??? 看着宋思怡茫然的小脸和瞪圆的眼睛,沈旭扬眉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宋思怡眨了眨眼睛,迟疑道:“有什么问题?这……全是问题吧?曹刘是谁?孙仲谋又是谁?!不是说天下英雄谁敌手这句的后面,应该是跟长乐郡王并称于世的豪杰之士吗?那位宁姑娘也说过,最后一句肯定是长乐郡王本人,但怎么跑出来一个孙仲谋?!” 沈旭微笑道:“因为这首词本就不是给长乐郡王写的,只不过那个宁姑娘把我推到了台前,长乐郡王和其他人又非要我作诗填词,这让我有些不爽,所以干脆用这种方式,耍他们一顿。” 宋思怡怔怔的看着沈旭,半晌,这才无语道:“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真实情况竟然是这么回事,怕不是得气死几个吧?你这最后一句留了个白,还不知道会把多少人拖到坑里,让他们茶饭不思,只想着究竟应该怎么填最后一句。结果他们却根本不可能料到,无论他们怎么冥思苦想,都绝对无法填出原词……” 沈旭耸肩道:“这又与我何干呢?” 宋思怡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确实和你没关系。那咱们明天回村?还是继续在郡城多待几天?” “当然是回去,此来的目地都已经达成了,不回去难道留下来过年吗?我还得跟你姐姐以及五老探讨下宋家村接下来的长期规划问题。和仇安成这边要经常联系,约定好的交易,如果我在的话,我就亲自前来。若是我有事来不了,那就让无救受累,总之,仇安成这条线必须抓住,这对咱们很重要。” 沈旭一脸认真的说道。 宋思怡不再多问,跟沈旭一起看起了窗外的郡城夜色。 两人独处于狭窄偪仄的车厢里,宋思怡却倍感安心。 很多事情似乎都和以前一样,但宋思怡却知道,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已经随着沈旭的出现而变得不一样了。 过去的一个月里,她在自己姐姐的脸上所看到的笑容,简直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都多。 她也能明显的感觉到,不只是她的姐姐,包括五老在内,由于沈旭的出现,宋家村所有人都开始变得轻松快乐了不少。 也是因为沈旭的出现,宋家村才真正的开始认真思考起‘造反’这件大事来,而不是像以前那般,仅仅把‘造反’当做是一个维系宋家村紧密状态的口号。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沈旭带来的,宋思怡对此心知肚明。 哪怕她在这段日子里,和沈旭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可内心之中,其实早就因此而彻底接受了沈旭…… 同一时间,郡王府内。 随处可见的灯笼以及各种蜡烛灯台,将夜晚的郡王府照的火光透亮、犹如白昼。 在前院中其实还看不出什么问题,可到了郡王府的后院,却能非常清楚的发现,整个后院此时戒备森严! 明面上的护卫几乎堵死了后院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角落。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模样,就算是有一只苍蝇想要飞进此时的郡王府后院中,都绝对不可能做到。 这还是摆在明面上的护卫,那些躲藏在暗中、借着夜色的掩护,将身形完全藏匿起来的真正高手,还不知道有多少。 长乐郡王周震南,和东山府的府尊宁兴礼两人,便是穿过了这样的层层护卫,来到了后院之中。 宁兴礼落后了周震南大概半个身位,一路上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前行的过程中,始终让身体微微佝偻,以便将旁边的周震南衬托的更加高大。 两人径直来到了后院原本属于周震南的书房外。 而在书房的门口,竟然站着一名面白无须、气息阴柔的太监…… “王爷,宁府尊,陛下吩咐过,您二位到了之后,不用通传,直接进去就行。” 太监揽着浮尘,朝着周震南躬身行礼后,态度恭敬的说道。 周震南点了点头,宁兴礼则是赶忙拱手道:“有劳姜公公了。” “不敢,分内之事,宁府尊客气了。” 太监微笑着回礼道。 没有停留,周震南和宁兴礼进到了书房之内。 此时的书房之中,一名身着便装的英俊中年男子,正坐在周震南的书房桌案前,拿着一本书,颇为入迷的看着。 这名中年男子,正是当今北周的皇帝,周宗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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