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忍不住以手扶额,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局势多变…… 关键是,眼前这看起来颇为混乱的场面,其实跟他关系不大。 沈旭本就是他自己的真名,第一次跟周天赐认识时,报自己的真名,这没有问题吧? 两人可是做了一笔不小的买卖,要是连名字都用假的,岂不是太不地道了。 况且他的名字在异界又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地方,自然不会刻意的去隐瞒。 而柳永这个名字,纯粹是为了卖词。 仇安成说的清清楚楚,要用金子买他的词作,以此获得被水云间头牌垂青的机会。 既然好处自己已经拿了,那词作的名头就不要再剥夺人家的了,对吧? 无论仇安成是直接将词作占为己有也好,还是对此并不在意、只要得到了水云间头牌的垂青,便坦诚词作是柳永所做也罢,这在沈旭看来,都属于正常的事态发展。 反正当时也没想太多,单纯是觉得作诗填词这种事,需要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蕴作为支撑,否则太容易被质疑和拆穿了。 所以顶上原作者的名头,也算是给自己套上一层保护性的马甲。 不然的话,抄诗一时爽,一直抄诗一直爽……咳,不对,总之,相比于抄诗所带来的风险,还是当个文盲要更舒服一些。 至于陈子昂这个名字,沈旭就更是倍感冤枉了。 他明明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首诗是他在古籍中看到的,写诗的人名叫陈子昂。 天知道宁欣然为什么要直接将陈子昂这个名字安到他的头上?!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主动穿马甲也就算了,为什么在他没打算穿马甲的时候,宁欣然反而要拼了命的给他套马甲?! 他又不是王八! “陈子昂,沈旭,柳永……这些……都是你?!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宁欣然睁大了双眼,瞪着沈旭,沉声质问道。 一旁的周天赐有些摸不清状况的愕然道:“等一下,欣然,柳永我倒是知道,确实是沈兄在水云间狎妓时,给自己起的花名,可陈子昂又是怎么回事?” 周天赐话音刚落,始终安安静静站在沈旭身后的宋思怡,眼神便突然间锐利了起来。 右手明显出现了一个本能的拔剑动作。 但奈何手伸到了一半,想起自己的佩剑已经被放在了长乐园外存放,又只能悻悻的收起了手。 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水云间……狎妓?你不是说,你没去过水云间吗?对水云间的了解,都是无救告诉你的?你对那等烟花之地向来嗤之以鼻,光是听名字都觉得恶心? 之前还说柳永这个名字是随意取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却原来是为了方便狎妓,所以给自己起的花名吗?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回去告诉姐姐,你自己和她解释吧。” 已经送完了礼、返回站在另一侧的夜无救闻言,立刻抬头欣赏起了天上那颇为暗淡的星光,仰望着四十五度角的明媚忧伤,在心里诉说着悲伤逆流成河。(调侃下郭敬明) 沈旭则是身子一僵,顿感如芒在背的同时,整个人当场欲哭无泪的看向了周天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异界遭遇的第一次背刺,竟然来自于这位看起来君子如玉的小王爷! 周天赐听完了宋思怡所讲的话后,同样意识到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满是歉意的看着沈旭,勉强笑了笑后,立刻转移话题道:“沈兄,这位姑娘是……” 沈旭有气无力的应道:“我的妻妹……” 周天赐惊讶道:“沈兄原来已经成亲了吗?” 沈旭颓然点头道:“刚成亲不久……可能马上就要被你害的重新恢复单身了……” 周天赐怔了下,旋即尴尬道:“沈兄言重了,逛青楼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了这点小问题闹到和离的程度?不至于的……” 听着几人之间连续不断的对话,仇安成终于反应了过来,震惊到:“柳兄?!你真名不叫柳永?!叫沈旭?!那陈子昂又是怎么回事?!” 周天赐立刻点头附和道:“我也想知道陈子昂是怎么回事,沈兄的名字实在是太多了,我一开始还以为就沈旭和柳永两个呢,结果不曾想,又凭空多冒出来一个。” 原本最开始想要搞清楚沈旭姓名的宁欣然,此时却已经有了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的感觉。 呆呆的看了看仇安成,又扭头看了看周天赐,宁欣然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将昨日里在望江楼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全部讲完后,宁欣然迟疑道:“虽然他说那首诗是从所谓的古籍里看到的,是一个名叫陈子昂的人写的,可那样的诗篇,一旦问世、必然会立刻传扬天下!无论如何都不至于沦落到此前从未有人听过的地步!婉仪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所以我们才会认定,陈子昂就是他。” 说到这里,宁欣然伸手挽住了身边那姿容秀丽、恬淡闲适的女子,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女子看起来名气不小,起码周天赐是认识的。 因此听到宁欣然这样的解释,周天赐立刻朝着女子拱手道:“如果连婉仪姑娘此前都从未听过这首诗,那确实可以证明,这诗必然为临时所作。若真是古籍中记载的,那这等诗作,绝对不可能默默无闻。 总不至于是什么珍奇的孤本,此前从未有任何人有缘得见,却恰好被沈兄给捡到了吧?天下间的事情,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孤本想要传世,就必须有人特意做妥善的保存,否则早就破损不堪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如果那首诗作真是在孤本里记载的,肯定也早就会被孤本的保管人看到,进而流传于世,为世人称颂。就像欣然说的,那首诗作的水准之高,注定了一旦问世,必会被传扬天下!” 说到这里,周天赐重新看向了沈旭,目光炯炯的继续说道:“沈兄,显而易见,你诗词双绝,才华惊世,只是太过淡泊名利,这才出此下策,我说的没错吧?” 沈旭听得一愣一愣的。 面对着周天赐那期盼的眼神,唯有抬头望天,一时间满心惆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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