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眼前的客官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饶是吴友德脸皮厚如城墙拐弯处,也不由略感尴尬。 不过五十斤最上等的白糖就摆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落在吴友德的眼中,那哪里是白糖啊!那分明是一块块黄灿灿的金砖啊! 这笔生意必须拿下! 昨天买下的一斤白糖,足足给他带来了四十两黄金的倒卖净收益,眼下这五十斤白糖,岂不是相当于能赚……两千两黄金?! 关键是这赚的毫无风险! 那位小王爷上午才刚将一斤白糖全都买走,并且还放话让他留货,以后有多少要多少。 结果中午就来了一大批货!简直称得上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求之不得啊! 至于说有没有可能是在联合起来坑他,吴友德根本没这个怀疑。 一是郡王府的小王爷干不出这种事情来,二是这种品级的白糖,真的值这个价! 只要能买下来,就肯定是不亏的! 想到这里,吴友德勉强压抑着有些粗重的呼吸,强行让自己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苦着脸开口道:“客官,我这人做生意一向实诚,所以有什么说什么,也不跟客官您讲虚的。您拿来的白糖,确实都是最上等的,因此量少的话,是真的不愁卖。 尽管吃得起的人不多,可咱们长乐郡城这么大,时不时总能碰到几家想要尝鲜的。因此这货少呢,我就屯着,全当是压箱底的宝贝,卖不掉也可以拿出来唬人用。 可一下子五十斤,要全部吃下,确确实实是非常困难的。一斤十两,五十斤就是足足五百两黄金,我们五芳斋着实是没那么多的金子可用,不知……能不能便宜点?” “便宜?你想给什么价?”夜无救扬眉问道。 吴友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一两白糖八钱金,怎么样?如此一来,一斤白糖需要八两金,五十斤白糖也就是四百两金子,我们五芳斋狠狠心、凑吧凑吧,应该还是能凑够的。” 夜无救没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沈旭。 这样的反应,让吴友德心下微惊。 因为他没料到,原来进了铺子的这几个人里,真正做主的、看起来竟是那个让他感觉略有些奇怪的家伙吗? 沈旭全程旁观了夜无救和眼前这位吴掌柜之间的交流。 虽然经验不是很足,但却也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吴掌柜绝对没说实话。 真要是觉得为难,方才在骤然间看到了几十斤白糖后,就不可能是那样的反应。 眼前这位吴掌柜肯定有关于白糖的销路! 之所以砍价,不过是出于商人贪婪的本能,想要尽量多赚一些罢了。 有了这样的判断,沈旭不由沉吟道:“那就算了吧,别让五芳斋为难了。五十斤白糖确实有点多,一家铺子吃不下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咱们也不赶日子,就先在城里找一家客栈住下吧。把这些白糖的消息放出去,看看长乐郡城内有没有人愿意直接登门来买糖。” 听到沈旭竟然是这样的态度,吴友德顿时急了。 自家知道自家事,他想赚的金子根本没有任何难度,不外乎倒个手罢了。 一旦对方不在铺子里跟他交易,反倒是对外放出了消息,那郡王府绝对会找上门的! 到时候,他的两千两黄金,岂不是等于要不翼而飞?! 没错,从看到了这些白糖的那一刻起,吴友德就已经认为两千两黄金是他的囊中之物了!m.biqubao.com “别!这位客官,相逢即是有缘,我这人做生意实诚,所以说话不会拐弯。五十斤这种品级的白糖,你们就算在客栈住上半年也不可能卖的完!那不是平白的耽误工夫吗?没必要! 而且客栈人来人往的那么乱,带着这么多白糖去住,还要把消息散出去,这是在招祸!财不露白的道理,客官不可能不懂吧?真要是按照您所说的做法,等于是请人去抢你们啊! 不如这样吧,我也不用你们便宜了,还是一两白糖一两金,你这五十斤白糖我都要了。不够的金子,我去别的地方拆借,肯定把五百两给你们凑齐了,好不好?” 吴友德直接拦在了沈旭的面前,满脸堆笑的讨好道。 沈旭有些犹豫。 因为眼前这位吴掌柜其实说的没错,他不可能单纯只是为了卖白糖,就在客栈住上那么长的时间。 之所以作势要走,不过是为了抬价而已。 吴掌柜有售卖白糖的路子,那是对方的本事。 人家开了这么一间高端铺子,又在长乐郡城里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买卖,路子比他们这种外乡人宽广的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旭并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把白糖卖给吴友德。 能一次性的将所有白糖全都处理掉,他求之不得。 他是在犹豫要把售价抬到多少! 从对方的表现来看,一两白糖一两金的价格,对于这位吴掌柜来讲,恐怕是相当的有利可图呢…… 琢磨了片刻,沈旭决定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朝着吴友德伸出了两根手指,开口道:“吴掌柜,咱们也别来虚的了,一口价,一两白糖二两金,你拿千两黄金出来,这五十斤白糖你就可以留下!” “什么?黄金千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友德仿佛被踩了尾巴一般,差点原地跳将起来。 反应之剧烈,险些吓沈旭一跳。 就在沈旭觉得自己是不是抬价太狠、准备跟吴友德再继续协商一个更加合理的价格时,五芳斋外却忽然有声音传了进来。 “一两白糖二两金,这个价格很合适,配得上如此品级的白糖,相比于普通白糖的价格,只是翻倍而已,总共有五十斤是吗?我全要了。” 话音刚落,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便摇着扇子步入了五芳斋中。 正是长乐郡王之子,周天赐。 吴友德看到周天赐走了进来后,立时脸色大变,惊声道:“小……小王爷?!您……您怎么又来了?!” 周天赐先是朝着沈旭点头致意,然后才看向了吴友德,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若不来,岂不是要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一斤白糖赚我四十两金子?你也不怕撑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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