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里,薄寒年拿了个薄毯盖在她腿上,叶凝抬手接过,白皙手腕露出一节。 薄寒年被那抹红色吸引,只是一眼便笑着问道,“谁送的。” 叶凝想到刚才两个孩子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念念意意。” 薄寒年点点头,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四舅妈有心了。” 叶凝愣了下。 薄寒年继续道,“桃木辟邪,四舅妈又是过来人,看来是猜到我们隐瞒怀孕的事了,借由孩子之手也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 叶凝眯了眯眼,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大叔。 大叔刚才不会是一直跟着她吧? 薄寒年看得出她的想法,只得笑着说出实情,“这是一凡大师开过光的东西,我去求平安符的时候看到过。” “平安符?” 叶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大叔到底瞒着她做了多少事。 怎么随口一问,都是她不知道的。 薄寒年抿着唇没说出来,只是伸手揽过她低声解释,“我把东西缝在了你衣服一角,平时不用在意,大师的意思也是如此。” 叶凝,“……” 大叔要不要这么谨慎,都开始信大师的话了? 车子往回开,一路回到了两人住处。 秦枫在外面等着,等下还要去趟局里。 一进门,薄寒年就把人拦腰抱回了床上,说是等下熬药怕她闻到气味会有反应。 还是躺在床上他比较放心。 叶凝看着都到这点上了还要给她熬药的大叔,多少是有点震惊到了,“大叔,你不是要跟上面汇报工作。” 薄寒年解开袖口,着手去熬药,“不急,我看着你把药喝了再去。” 叶凝,“……” 这药到底还有多少。 再这么下去,她不疯,大叔也要魔怔了。 十分钟后,她就知道了大叔的用意。 即便是离这么远的位置,她还是闻到了被加热后的药材气味,每一种都清晰可闻。 微苦,却也轻易挑起她胃里的反应。 叶凝拧了拧眉,起身来到了窗前。 冷空气钻进来,中和了空气里的中药味道,这才缓解了些。 手机突然响了声,叶凝回到床头拿过来,金一的声音瞬间响起,“少主,找到尸体了。” 叶凝眉心微动,“在哪?” 金一:“在离事发地点十公里外的一处山洞里,有两具女性尸体,但目前面目难认,只能等检测结果出现。” “两具尸体。” 叶凝迟疑复问了句,“确定是两具?” 金一很肯定的答复,“是,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第一具身体上各处伤口细小但全身血液都被抽走,成了干尸,另一具虽然也有同样情况,但比前者情况较轻,猜测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 “为什么不能辨认面目?” 金一立刻回道,“请少主责罚,是我们没能在第一时间保护好现场。” 叶凝瞬间了然。 经过一夜的时间,即便是尸体里没有了血液,但在深山中对各种野物也是吸引力极大的。 只怕现场会更让人无法直视。 她只用了一秒便做了决定,“把人送去研究所,我要亲自查。” 薄寒年把药端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叶凝放下手机,当然最后一句也清楚的落入耳中。 不禁出口问道,“阿凝,怎么了?” 叶凝眯了眯眼,“大叔,尸体找到了,有两具。” 听到这个消息,薄寒年也是瞬间沉了沉眸色,“确定里面有云姑?” 叶凝摇头,就是不确定她才要亲自去看看。 如果真的是云姑,那这件事就算是有了个了结。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 叶凝把穿换下的外套重新穿上,正要走,看到薄寒年手里的药。 径直走过去一口喝了下去,皱着眉拿起放在一旁的糖含在嘴里,“大叔,你忙你的,我去看看情况,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发给你。” 薄寒年拉住她的手将人拦住,眉眼浓浓的担心,“阿凝,你现在身体不适合再碰那些东西。” 叶凝抬眸看到大叔皱起的眉峰,伸手指尖下意识去按平它,“大叔,你要相信我的专业性,只是去辨别身份,不会有事的。” 薄寒年还是不放心,孕反是身体下意识的排异反应,不是想压就能压下去的。 他不会让阿凝有任何万一的情况发生。 “不行,我陪你过去。” “大叔……” 这次不等叶凝反驳,薄寒年一句话就将她堵在了原地,“你忘了早上的事,难道你想让整个研究所的人都知道你怀孕了。” 大叔赢了。 “那上面的汇报怎么办?”叶凝看着薄寒年问。 这事上面已经催了两回。 主要是他们是这件事的负责人,有些命令还是要服从的。 薄寒年眼底冷光划过,“如果尸体真与云姑有关,我现在去汇报的东西已经作废,不如得到结果之后再去。” 叶凝赞同。 两人同时出来,车里的秦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薄寒年出声,“去研究所。” 秦枫一愣,秉着不该问的别问的真理,快速启动车子,“是,薄爷。” 车子快速调头,朝着别墅区外飞驰。 半小时后,叶凝到达地方,直接与薄寒年进了最高防御一层。 金一带人在外面候着。 叶凝走过来,“都在里面了?” 金一低头回复,“是,少主。” 叶凝换了身无菌服与薄寒年进了实验室。 里面摆放着两具尸体,被一整块白布笼罩。 叶凝紧了紧手上白手套,抬手掀开白布的一霎被薄寒年拦住,“我来。” 叶凝点点头,没拒绝大叔的好意。 她现在正处在孕反初期,有些事不是她能控制就控制住的。 薄寒年低头看了一眼,眸色骤沉。 两具尸体早已被野兽撕咬的面目全非,身上的痕迹更重。 想要从这里辨认身份。 只能从基因库里查,或者从骨骼的发育年龄下手,单从这上面压根看不出什么来,只有血肉模糊一片。 薄寒年收回手,转身挡在叶凝面前,阻止她再上前。 “阿凝,让实验室的人接手。” 叶凝挑眉,大叔不让她看,她只能靠想象力盲猜,“大叔,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薄寒年默然。 很是肯定的点点头,他清楚这些东西如果由阿凝上手,一定能看出眉目来。 但不会让阿凝看这些。 他不想她像早上一样吐的难受。 薄寒年冲着外面的人招了下手,让人去做dna配比,拉着叶凝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叶凝指了指架上的尸体,打了个商量,“大叔,我听你的不看脸,看看手脚总行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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