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爷子惊,随即了然一笑。 叶凝能查到千珏护甲以及黄少卿背地里做的事情,又怎么会查不到黄雅悦的身份? 他轻笑一声,道,“没错,是黄雅悦。她其实并不是我的外甥女,而是我的亲生女儿。” 他对家族内部宣称的是,黄雅悦是远房表妹的女儿,但没人知道,这是他的亲生女儿。 黄雅悦的母亲,可以说是他一生最爱。 但他无法给黄雅悦母亲名份。 不是他不想给,是不能给。 掌管黄家多年,黄家都是些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他那大儿子,自私自利,心胸狭隘。 二儿子在他以前的认知是无能,气量小。 若是这两人知道黄雅悦是他亲生女儿,难保不会杀了黄雅悦。 可黄雅悦是天生奇骨,小小年纪修炼便是上乘。 他想了个万全的法子,以黄雅悦是他外甥女的身份接回了家里,处处给他最好。 可偏偏,他这种好,落在别人眼里,就很刺眼。 他那大儿子,趁着他不在,挑断了黄雅悦的经脉,让她不能习武,并且还委派她任务,去接近薄寒年。 这事他是后来知道的,当时极为震怒,他甚至想杀了黄少云,但他忍了。 黄少云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了,不过他这个黄家的大少爷,可以为他省去很多麻烦,暂时不能动他。 他自然也不会告诉黄少云,黄雅悦是他的亲生女儿,这样一来,黄雅悦活不了,他还不能杀黄少云。 于是,他就顺着黄少云的意,让黄雅悦听黄少云的安排。 其实他还有另一种想法,黄雅悦接近薄寒年也是好的,若是能够得到薄寒年的另眼相待,日后他们能够成为一对,也许是能保护黄雅悦最好的办法。 不过他终究是小看了薄寒年和叶凝的感情,他们两个,坚如磐石,想拆散他们,比登天还难。 黄少云和黄少卿闻言,俩人同时暗骂:老不死的,给他们玩釜底抽薪那一套。 尤其是黄少云,他更恼怒自己,若是他仔细调查一番,发现黄雅悦是黄老爷子的亲生女儿,他当时就应该杀了,而不是断了她的经脉。 那老东西果然心里从来没他这个儿子。 真是可笑,还装的一副对他母亲情深义重的样子,结果私生子倒是一生生了俩。 这还是明面上的,谁知道私下里会有多少? 不过这老东西对黄雅悦倒是不一样呢。 在这种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上,他不保两个儿子,却保了黄雅悦。 这个时候,黄少云倒是对黄少卿的恨意少了些许。 都是棋子,谁又比谁高尚? “她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叶凝淡漠的开口,“至于保她,你的面子还没那么大。” 黄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我知道,黄雅悦如今还在找机会对你出手,她那边我会跟她说的,至于面子……我的面子的确不够大,那么,你母亲的面子大不大?” 叶凝拧眉,“什么意思?” 母亲什么时候和黄家认识了? 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 “二十五年前,我对你母亲有一饭之恩,她说若有来日,我有需要,她有能力,定还我这恩情。”黄老爷子自嘲一笑,“说来也巧,我这一生,手上沾染了不少血,却唯独那半年,我心生向佛,恰巧遇到你母亲昏迷在黄家后山中,她是饿晕的,我带她回去吃了一顿饭。” 黄老爷子看向叶凝,“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猜到你是她的女儿,你们太像了,后来查证以后,证明我的猜想没有错。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是南君霖的女儿。” “本来当年的事我没放在心上,如今黄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就不得不拿出来,要这个恩情了。” 黄老爷子顿了顿,道,“你母亲如今昏迷,你无从查证,这事就看你的态度了。” 叶凝却是想也没想的开口,“我信!” 黄老爷子楞了一下,“你信?” 对于叶凝的回答,他是意外的。 叶凝点头,“我母亲跟我提过,曾经有一个黄姓人对她有一饭之恩。” 温宁和叶凝一样,不喜欢欠别人的! 但凡对她们有过恩情,她们都会记在心里。 而黄老爷子给温宁的一饭之恩,那会还没有叶凝。 是温宁从gto逃出来时,身无分文,又被人追杀,最后体力不支,在一处山中晕了过去。 这事温宁在很小的时候就给叶凝说过了,她说日后但凡遇到一个姓黄的,要求她们回报这一饭之恩,只要在能力范围内,这恩情就必须得还。 黄老爷子有些意外,“我以为她当年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竟记了这么多年。” 叶凝也不想跟他多说,只道,“我母亲欠下的恩情,我替她还,日后只要黄雅悦有难,我定保她一命!” “好!”黄老爷子大声道,“既如此,我也没什么说的了。” 话落,他提高音量,对黄家人道,“黄家众人听好,缴械投降,接受国家的审判!” 之后,他看向黄少卿,“我知你恨我,用不着你杀我,我的死期也到了,而你——” 黄老爷子收回视线,一脸平淡的说,“你犯下这滔天的祸事,本就是思路一条,你死没关系,但你还想把你妈也拉下水么?” 黄少卿表情一僵,没说话。 黄老爷子接着道,“她不是黄家人,你干的这些事,跟她扯不上关系,你只要把叶凝他们要的人交出来,相信能保你母亲平安。” 黄少卿沉默了片刻,问叶凝和薄寒年,“是这样么?” 薄寒年点头,“没错!” 黄少卿思虑片刻,道,“行,我把黎灼交给你们!” 他指着后院,“就在我房间下的地下室。” 叶凝给了萧衍锦一个眼神,萧衍锦会意,和秦枫一起带着人进去了。 随即,叶凝对其他人吩咐,“把黄家人全部带走。” 有了黄老爷子的发话,黄家人没有反抗。 而另一边,萧衍锦很快就将黎灼带了出来。 当看到叶凝的那一刻,黎灼惊了,“叶凝?你怎么找到这的?” 她还不知道黄家发生了什么。 只是正在研究长生不老药时,被一群人冲了进来,控制住。 原本那些人不是她的对手,可自从那次被叶凝重创以后,她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所以压根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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