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将竹片重新放回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拿出来,“小雅姐,你之前说,是方玉舟害得你们家家破人亡,是因为你们家的产品,被他动过吗?” 看着上面的资料,叶凝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程小雅一怔,回忆起当初,眸中染上痛苦,“没错。程家虽是古武家族,但一直研究的,却是中草药这些东西。后来,新华国成立后,我们家有涉猎了西医。早些年,市面上十分有名的药品,都是出自我们程家。” 当年的程家,说一句国企都不为过。 而她作为程家唯一的继承人,虽然在医药方面没有天赋,但经营管理方面却有不错的成就。 成年之后,她的父亲便把程家的一部分产业交给她打理。 她当然也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那段时间,程家在国内商业界各大名流面前都是挂的上号的。 但程小雅一直有一个心结。 那就是她在医学方面的天赋,她曾经不止一次听到父母背着她叹气,说家族传承没有办法延续,程小雅一直觉得愧疚,想要弥补。 所以她一直在寻找这方面的天才,直到她遇到了方玉舟。 “当时,我出门谈生意。从酒店出来,就看见方玉舟被一群人围着打。说什么,方玉舟抢了他们在导师面前的风头,说穷乡僻壤出来的人不配学医之类的。” 程小雅至今想起那个场景,就觉得可笑,“我那个时候年轻气盛,就看不得别人被欺负,所以,就出手帮了方玉舟。但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联合那些古武家族做的局!” 一开始,程小雅并没有把方玉舟这么个小人物放在心上。 但她接下来的生活,突然间处处都有了方玉舟的影子。 方玉舟一步步引诱她发现其在医学上的天赋,引诱自己爱上他。 然后,成功进入程家关于新药品的研发团队。 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方玉舟做出来的几款药,在临床上都有很好的反馈。 但就在他们要谈婚论嫁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当初我的父母就不相信方玉舟。” 程小雅喑哑着嗓子,双手掩面啜泣,“是我太固执。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方玉舟一定是我的真爱,所以才把人安排进那么重要的位置中,才有了后来的事情,都怪我!” 直到现在,父母跳楼的画面都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自责与悔恨折磨着她,最开始的时候,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直到后来遇见程立,那种浑浑噩噩地状态才终于离她远去。 叶凝瞧着她自责痛苦的模样,长叹:怎么最近总是遇到恋爱脑的女生?大叔的姑姑是这样,小雅姐一开始也是这样。 她拍了拍程小雅的肩膀,“这不应该怪你。就算没有方玉舟,想要得到秘方的古武家族也会用其他办法来搞垮你们。” 当年的酆家是如此。 程家亦是如此,古武家族的贪婪,恣意妄为,造成了程小雅和她师父的人生悲剧。 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不服他们管束的家族。 因为各种各样莫须有的罪名从世界上消失! 叶凝越想,愈发觉得上面的做法真是再正确不过,“萧衍锦,你去给南州发个消息。让他帮忙拟两份诉讼文书,递交法院。” “好的,小师姐。” 萧衍锦说着就要打电话,号码拨通的那一刻才想起来问,“小师姐,你要告谁啊?” 叶凝:“方玉舟,还有某教育局。” “哦……什么?!” 萧衍锦:我去,我没听错吧。我耳朵没出问题吧,方玉舟就算了,那后面三个字他怎么有点不明白呢? 秦枫:“那个,夫人,你说你要告谁?” 程小雅刚刚还伤心呢,被叶凝这豪言壮语一下。 眼泪全部憋了回去,她欲言又止,想要伸手探一下叶凝的体温,又不太敢:“小凝,方玉舟也就算了,教育局……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公公婆婆当年……” 当年虽然是下面的人没有认真调查。 但,归根结底还是汪家那群人搞得鬼,找教育局能有什么用? 薄寒年一言不发,整个房间,除了昏迷不醒的程家老两口。 就属他最淡定,好像叶凝说的不过是今天的天气好不好。 他淡然的听着,唇角的笑,竟然还带着点宠溺。 “阿凝,你想把事情闹大?” 叶凝给了他一个“还是大叔懂我”的眼神,“古武家族不是不想要现世?不如让汪家好好出一下风头。” “也顺便给上面提个醒,黄家的走狗都能指使得动京城的重要单位。这些年,古武家族渗透到地方的势力,你猜猜,又会有多少?” “可是……可是……” 萧衍锦结结巴巴地道,“小师姐,就算这样。咱们直接打个报告上去不就行了?这样,是不是太那啥了?” 秦枫食指转了转,突然就明白了叶凝想要做什么,拍了一下萧衍锦的脑袋,“谁让你真的告单位了?!当年处理程小姐公婆的那些人,经过这么多年,估计都是上层领导了。咱们就从这些人里面挑一个,单位当然不可能告,但同为公民,告他们收受/贿/赂还是可行的。” “聪明。”叶凝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萧衍锦,不论是她还是薄寒年,自认都是聪明人,怎么萧衍锦跟着他们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 总感觉自己被小师姐用眼神骂了。 萧衍锦心虚的摸摸鼻子,“你们早说嘛。害我吓一跳,而且,小师姐,你看程小姐刚刚也被你吓到了。” 他就说,国内哪有人能告相关单位的? 告国企的倒是有。 程小雅被他说的脸颊红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处理我公公案子的人,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个,现在已经是某局处长。小凝你见过,就是昨天晚上陪着张亚丽一块儿来的那个男人,王振。” “那就告他。”叶凝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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