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舞喝了口汤,“这有什么关系么?” “关系大了!” 温宁沉了口气,揪着南舞的一侧脸颊,“老爷子是不是从小就教育你不能挑食,不能只吃馄饨馅不能吃馄饨皮?因为,这还是常识,是基本,是不能浪费。” 南舞莫名其妙的点点头,“难道不应该么?” “可你就不喜欢吃馄饨皮怎么了?不吃就不吃,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听老爷子的话,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对南家有益你才要去做,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你喜欢才行,知道么!” 南舞有些明白了,却又不是很明白。 自小她就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以南家的利益为先。 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忤逆南老爷子,就是因为五毒而要离开南家。 但本质,也还是因为南家的利益。 这在南舞的心里,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想法。 温宁今天忽然这么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呢? 看着南舞那迷茫又不解的眼神,温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能让南舞自己慢慢的去想明白才行。 有些事情深埋在心里,没有那么容易被剔除,尤其是像南舞这样很是执着的人。 想要真的想明白,还需要一些时间。 “行了,你自己慢慢想吧,这个笔记本我会交给阿冷,再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她。” 说完温宁就要离开,却被南舞攥住了手腕。 “小姝姐姐,你要去哪?” 南舞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温宁身上的告别之意,她的眸光紧锁,似乎下一秒温宁就会消失一样。 南老爷子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她还要去哪? 温宁笑着拍了拍南舞的手背,动作很轻,轻的像是一缕春风拂过。biqubao.com “放心,我哪都不去。” 南舞不清楚温宁要干什么,但她猜测,温宁一定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否则,她今天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南舞依旧抓着温宁不放,眼中写满了坚定。 好像是在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温宁无奈的笑了笑,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明天,阿冷要给我治疗失忆后遗症,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能想起来他们是谁了。” 南舞沉默了许久,沉沉的嗓音才亮起,“是不是,很危险?” 温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危险与否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件绝对的事情。 能恢复记忆,才是最终想要的结果。 温宁伸手揉了下南舞的头发,“你的小姝姐姐,死不了。” 她倒没有说谎,她虽然不精通算命,但是酆老头精通啊。 他说了,自己能长命百岁儿孙绕膝,共享天伦之乐。 她信了! 南舞没有在说什么,她明白,温宁有自己的想法与决定,一旦已经下了决心,就不会改变。 温宁离开后,南舞坐在原地,慢慢的吃着碗里的小馄饨。 她看着馄饨皮,默默的用筷子将馄饨皮与馄饨馅分开,一口口的吃着馄饨馅。 忽得,她的面前突然多出一碗只有馄饨馅的碗。 南舞猛的抬起头,就看到南屿麟扬着一张小脸,托腮望着她。 “喜欢吃就吃多吃点,吃多少管够!” 南舞浑身一僵,刚刚太投入自己的世界,完全忽视了周围的危险,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南屿麟接近! 她猛的向后退,转身就要跑。 南屿麟直接追了上去,“小舞,你……” “哎不是,你们还没给钱呢!三碗小馄饨!” 南屿麟还没等跑出去半步,就被眼疾手快的馄饨馆老板给抓住,“南三少爷,你可不能赖账!” “大哥,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至于么?”南屿麟无奈的搓了搓头发。 这分毫之间,南舞肯定跑没影了。 老板哼哼了几声,“你二哥来都说了,你在外面赌/博,风流成性,刚刚看见人家小姑娘就想追上去,一看你二哥说的就没错,赶紧给钱!” 南屿麟这一刻想活剥了南屿炽的心都有了。 哪有这么造谣的! 他可是他亲弟弟,唯二的亲弟弟! 南屿麟掏出手机扫过去一笔钱,“以后,我就是你们店里的vip,见到我,不准再要钱!” 老板当即松开手,“没问题!vip您慢走!” 南屿麟哀嚎了声,气得夺门而出。 空档的街道上,南舞早就没了踪影。 好不容易再见到一次,竟然就让人这么跑了,真是…… 还没问她想没想自己呢。 南屿麟重新回到南家,温宁跟叶凝已经陪在南老爷子身边吃火锅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南屿麟却瞧着温宁,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刚刚温宁与南舞的对话,他听见了。 吃过饭后,温宁主动承担起收拾碗筷的工作,让叶凝去陪南老爷子下棋。 几个嫂子在一边打起了麻将,让薄寒年凑上了三缺一。 南屿霆也拉着南屿尊一起比武,非要南屿炽当裁判。 以往南屿麟都会在一边捣乱,在不就是哄着南念南意玩过家家。 但今天,他却走到了温宁身边,与她一起收拾火锅蘸料。 温宁用水冲着碗,侧头看着南屿麟,“被小舞扔下了?” 南屿麟喘了口气,“是,还付了你们两个的馄饨钱,还被你二哥造谣是个风流成性的赌徒,顺便办了个馄饨店的vip会员。” 温宁笑出声来,“要说咱们几个,还是你的生活最多姿多彩,够写一本小说了。” “是么?”南屿麟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瞧着温宁,“我怎么觉得治疗失忆这件事情,更有趣一点。” 温宁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南屿麟既然能追出去,就一定能听得见自己跟南舞的对话。 “三哥,这是早晚都要经历的事情,我总要恢复记忆。”温宁一边擦着碗,一边柔声细语的说着。 南屿麟手一紧,脸上带着些许的隐忍,“小姝,这一次的风险究竟有多大?” 温宁没有打算隐瞒,“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 “你说真的?”南屿麟一听这个比例,眼底当即一亮。 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那还担心什么? 有叶凝在,那百分之二根本就不存在。 温宁勾唇,嘴角泄出一道落寞,“我是说,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失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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