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寒年颇为冷淡的嗯了一声,“有事?” “听说薄老先生出了车祸。”见对方完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宋明珠攥紧了手指,强挤出了笑来,“手术做的非常成功,不知道是哪位医生执刀,薄先生能够引见引见吗?” “不能!”薄寒年冷然得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讲话不留任何的情面。 宋明珠不由得一愣,脸上的笑容也僵住,“我是慕名而来,薄先生不用那么介意吧。” “所以?”薄寒年的态度没有缓和半分,反而更添了些漠然。 “我……”宋明珠还想说什么,薄寒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转身就走。 薄寒年刚走,在病房里待的有些烦闷的薄昊辰走了出来。 他看到宋明珠,微微一怔,“宋小姐,你怎么来了?” 宋明珠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笑着道,“我来看看薄老爷子。” “哦。”薄昊辰现在对薄老爷子这几个字十分敏感,也没了想聊下去的心情,便道,“那你进去吧!我爷爷在病房!” 说罢,薄昊辰就要走。 “等等!”宋明珠忽的叫住他。 薄昊辰顿住脚步,“还有事吗?” “听说给你爷爷治病的医生十分厉害,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宋明珠问道。 一提起这个,薄昊辰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厉害什么厉害?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就叶凝那个乡野村妇,她会什么医术?” “提起她就是晦气!”薄昊辰也不想再跟宋明珠说话了,转身就走。 宋明珠难以置信得站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凝? 给薄老爷子做手术的,竟然是叶凝? 怎么可能? 就算她会点医术随便糊弄糊弄人,但手术和看诊之间可是有着鸿沟般的距离。 可听医院那些人的意思,叶凝的医术真的了得? 不! 她不相信! 这一定是那些人把叶凝美化了! 宋明珠咬咬牙推门进了病房,就看到赖在里面没走的薄靖宇苏茗禾夫妻俩。 薄老爷子躺在床上,已然在熟睡当中。 “宋医生!” 薄家和宋家交集不多,但苏茗禾也从朋友那说过宋明珠的事情。 到底是医学世家,宋明珠的名号还算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苏阿姨,你好。”宋明珠客气得同她打了个招呼,“听说薄老先生出事,我专门过来看看。” “你来了就好,我正愁不知道要怎么办。”苏茗禾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老爷子自从做了手术后就食欲不振还嗜睡,不会是叶凝在手术中出了什么岔子吧?!” “宋医生,你快帮我们看看!” 宋明珠还沉浸在被叶凝压过一头的打击当中,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担心老爷子的身体,反倒还觉得两分安慰。 她就说叶凝怎么会有动手术的本事,看来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刚做完手术就闹出这么多症状来,肯定是在手术的过程中出了纰漏。 她假装认真的给薄长庚检查了一番,随即严肃得抬头问道,“你说手术是叶凝做的?她有行医执照吗,居然敢擅自做手术?!” 苏茗禾被她给问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薄靖宇,“对啊!叶凝连行医执照都没有,她凭什么给老爷子做手术!” 一直闷声不说话的薄靖宇此刻也是一拍大腿,连连悔恨道,“那个小贱/人把我们都耍了!她根本就不是医生,还敢上手术台,是把老爷子的性命置之不顾吗!” “手术是件很严肃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带来致命的问题。”宋明珠见状,添柴加火道,“叶小姐这种做法未免太草率了。” 她话音刚落,处理完事情的叶凝就推门走进来。 见薄靖宇和苏茗禾还没走,屋里又多了个宋明珠,叶凝的眉毛轻轻拧起。 “爷爷好像说过,他想要休息了。” 她抱着手臂冷眼注视着那夫妻俩,看也没看一旁的宋明珠。 “你少在这假模假样!” 听了宋明珠方才的那番话,苏茗禾的腰板都变硬了两分,“宋医生都说了,你连行医执照都没有!根本没资格给老爷子做手术!是要坐牢的!” “我看你是居心叵测。”本来不敢吭声的薄靖宇,此时也怒气冲冲得指着叶凝的鼻子骂,“你是想把老爷子给害死吗!” 叶凝一个眼神看了过去,薄靖宇慌忙将手指收了起来。 之前被止住喉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得恐惧,面对叶凝就会心生胆怯。 “我没有执照?”叶凝冷笑着看向宋明珠,环抱着手臂说道,“你很了解我?” 宋明珠被看得心慌,她的确没去查过就胡乱说叶凝没执照,但老爷子胃口不佳又一直昏睡,是苏茗禾亲口讲的。 “你敢说你的手术没出任何问题吗!” 她指着床上的薄长庚,语气加重了不少,“薄老先生到现在都还在昏睡当中,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叶凝笑出声来,像是听到了笑话般。 “你笑什么!治病救人那是错不得的事,你是在把人命当草芥吗!”宋明珠怒声道。 这该死的叶凝! 竟敢嘲笑她! “够了!” 叶凝还未说什么,床上的薄老爷子就忽的睁开了双眼,“简直是一派胡言!谁说我们家小凝医术不好的!” 宋明珠见薄长庚醒来,错愕得几乎讲不出话来。 苏茗禾不是说老爷子嗜睡久久不醒吗,怎么现在说起来就起来,精神比谁都好。 “薄老先生……” 她收起脸上的惊讶,端正了态度,“您没事吗?” “我应该有事吗?”薄老爷子反怼道,“你们一个个吵得我头疼,我不过是装睡懒得搭理,就听到你们在那里对小凝指手画脚!” 他说着不满的看了眼旁边的宋明珠,意有所指,“有些人表面上是赫赫有名的医生,出身世家,结果连是装睡还是昏迷都分不清楚!” 宋明珠被薄老爷子阴阳怪气的指责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哪能想到叶凝是有真本事,竟然可以让薄长庚恢复如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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