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寒年顿时就挺直了身板,一扫先前虚弱的模样,主动牵起叶凝的手,跟着叶锡元上了叶家的车。 临走之前,倒还不忘了对被抛弃的萧衍锦交待,“你把曲婷安顿好,小心gto还会再找上门。” 萧衍锦看了曲婷一眼,点了点头。 曲婷也和叶凝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说什么。 等叶凝和薄寒年一起上了叶锡元的车之后,她才好笑地问薄寒年,“背又不疼了?” 薄寒年立刻微微躬起了身子,一脸脆弱地捂着左肋,靠着椅背不说话,望着叶凝的眼神还带着点委屈的水光,缠绵得都可以拉丝了。 叶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觉得如果不是叶锡元就坐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薄寒年说不定能倒进她怀里撒娇。 想象到那个不忍直视的画面,叶凝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坐在叶凝旁边的叶锡元,一直在盯着身边小两口的眼神互动,看着薄寒年用眼神向叶凝撒娇那个样,他在心里嫌弃地冷哼了一句,矫揉造作,就会用这种手段哄骗他女儿。 虽然人是温宁选的,可温宁都过世十年了,十年前的薄寒年还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那会儿他看着这小子也觉得好。 当时就想着,如果自己能有女儿,将来就嫁给他。 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人心易变,单看气质薄寒年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所以为了叶凝将来的幸福,他还是要对薄寒年好好考查一番的。 这也是他这么简单就同意薄寒年跟着叶凝一起回叶家的原因,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是最方便的。 叶公馆。 林诗颖若有所思地坐在花园的秋千架上,一边荡着秋千一边皱着眉头。 这一次从榕城回来,就先跟叶子冉回了林家一趟。 她这一次高考的成绩很不错,足以进入京大,但是林家有意送她出国留学,所以叫她回去问问意见。 她正在心里计较着是出国还是进入京大时,就听到叶公馆的大门外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 叶公馆的电动铁门顿时大开,一辆黑色加长型轿车在两辆车的护送下开了进来。 林诗颖有些好奇地跳下秋千架,心想着什么时候大舅舅出门喜欢搞这种阵仗了。 就看见那辆加长轿车的后车门打开,一双长腿首先迈了出来,男人高大的身影令林诗颖一怔。 他今日穿得很随意休闲,就连头发也没打量过,却依旧不失往日的矜贵,夏日早晨的阳光将他散落在额前的零碎发丝染成金色,也将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平日里的清冷化成了缠绵悱恻。 他站在车门边微微躬身,伸手从后座牵出了一位高挑的少女。 这是林诗颖第三次看见这个漂亮的女孩,这一次她依旧穿得跟去许芝意的钢琴演奏会时一样随意,白t恤,牛仔裤,球鞋。 仔细看看,衣服上还有点脏。 可是她冷冷淡淡地和那个男人一起站在天光下,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契合与般配。 叶锡元是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他有些不满地瞪了薄寒年一眼,又有些失落地看向叶凝。 明明他想亲自帮女儿开门,再亲手牵她下车的,却被薄寒年这个不识相的小子抢了先。 “大舅舅。”林诗颖的脸上堆出了笑,快步走上前去,亲亲热热地向着叶凝伸出手,“表妹,你可算是回来了,大舅舅都找了你好几天了。” “你好。”叶凝略微迟疑地伸出手,本来想握一握就放开,结果林诗颖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粘着她就往主屋走,反倒把薄寒年给抛在后面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见外婆!” 薄寒年看了叶锡元一眼,等叶锡元举步先走,他出于礼貌行在最末。 叶凝一边跟着林诗颖往主屋走,一边打量着叶公馆。 叶家是百年世家,叶公馆的历史可追溯到民国,当时的叶家家主建了这座叶公馆后,经过几代人的修缮,叶公馆里处处透着旧时代的痕迹,却又和新时代的气息相融,倒是颇具特色。 当初叶家也曾经掉出京城四大家族之列,没落一时,甚至连这座叶公馆都险些要被拍卖还债。 后来据说得到了某个神秘势力的助力,叶家才东山再起,重新进入京城四大家族之列,还压过了宋,尹两家,位于第二。 刚进大厅,得到消息的周琼缨就在叶子冉的搀扶下,从楼上下来,一见到叶凝就笑了,“小凝,想不到原来你才是我的孙女。” 她上前几步,把叶凝的手从林诗颖手中接过来,握得紧紧得,笑了笑着,眼眶却微微湿润,“我就说我跟你有缘,当初你还救了我。” 她眼神期待地看着叶凝,叶凝明白她是想让自己喊她一声奶奶。 叶凝却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平不淡,“叶老夫人。” 不是谁都配的上她这一声奶奶。 亲奶奶又如何? 若是查出来周琼缨当年有对母亲做过什么,亲奶奶也别想好过。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周琼缨的神色颇为失望。 不过她也看了叶锡元调查到了的关于叶凝的资料,知道叶凝小时候在榕城叶家是如何被叶丽华虐待的,所以能够体谅。 “哟,大哥这是又认回来一个不知礼数的女儿?”一道颇有些尖酸的嗓音却是从楼上响起,“你妈没教过你吗,连奶奶都不会喊?” 叶凝目光一凛,微微眯眼,抬头看去,一个盘着头发,穿着米色亚麻套装的女人从楼上慢了一步走下来,打量着叶凝的眼神颇为挑剔。 她走到周琼缨身侧站定,一双吊梢眼仔仔细细把叶凝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之后,轻蔑一笑,“大哥,你这女儿真是太不懂礼貌了,温宁是怎么教她的,穿成这样上门拜访也就罢了,衣服还这么脏!” “子瑛!”周琼缨面色一沉,“这是你亲侄女,你怎么说话的!” “小凝是我的女儿。”叶锡元也看着叶子瑛冷冷道,“她不是来拜访的,她就是这个家的一员,是这个家的主人,她在自己家里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不需要讲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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